从本章开始听“必须开全院大会!”
“马上就开!”
“我们必须跟这种坏分子,划清界限!”
贾张氏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尖利。
刘海中肥硕的身体动了。
他把摔掉瓷的茶缸子往旁边一搁,清了清嗓子,端起了二大爷的官架子。
“贾张氏同志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这已经不是咱们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他一开口,院里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陈锋的问题,关系到咱们整个红星四合院的荣誉!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住户的清白!”
刘海中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领导气势:“三大爷,去,把你屋里那张八仙桌搬出来!点上灯!今天,我们就在这儿,开一个陈锋问题批判大会!我们要统一思想,表明立场!”
“哎,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应了一声,转身回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这事儿他可不往前冲,但也不能落下。刘海中当出头鸟,他跟着敲敲边鼓,总归是没错的。
很快,一张斑驳的八仙桌被搬到了院子中央。
阎埠贵又拿来一盏煤油灯,小心地放在桌上,昏黄的灯光跳动着,将院里众人或惊恐、或兴奋、或麻木的脸,照得光影斑驳。
夜色,彻底笼罩了四九城。
而红星四合院的这个中院,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会”,气氛诡异地燥热起来。
贾张氏当仁不让,抢占了桌子旁最中心的位置。
她双手叉腰,那肥硕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晃动的阴影。
刘海中重重地咳嗽两声,刚想宣布大会开始,贾张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腔。
她的声音盖过了院里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大伙儿都听听!都评评理!”
她唾沫横飞,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面邻居的脸上。
“他陈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爹妈死得早,就剩个半死不活的老虔婆拉扯大!他哪来的本事?哪来的钱?”
“刚回来那天,就敢跟我叫板!还拿出二十块钱!二十块啊!同志们!你们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二十块钱?”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眼神里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现在清楚了!根子在这儿呢!”
贾张氏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揭开真相的亢奋。
“他是个逃兵!当兵的半道上跑了!这种人,枪毙都不多!”
“他那些钱,指不定就是在哪儿偷的、抢的!是赃款!是不义之财!”
“这种人住在咱们院里,就是个耻辱!是个炸雷!今天军管会把他抓走,那是老天开眼!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环视一周,目光如同秃鹫一般,在每一张脸上扫过。
“我提议!必须把他,还有他那个老不死的奶奶,一起赶出咱们四合院!我们红星四合院,决不能留这种败类!”
“对!跟他划清界限!”
人群中,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贾张氏骂得正兴起,骂得口干舌燥,骂得自己都相信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她正准备继续添油加醋,把陈锋和他奶奶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突然。
“嘀嘀——!”
两声刺耳、响亮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胡同口炸响。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夜空,也精准地刺穿了贾张氏的尖叫。
院里的叫骂声,附和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哆嗦。
紧接着,两道雪亮刺目的光柱,穿透了垂花门,直直地照射进中院。
那光芒,霸道,灼热。
将煤油灯那点可怜的昏黄光晕瞬间吞噬得无影无踪。
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眼,被晃得什么也看不见。
刘海中和贾张氏更是首当其冲,那两道光柱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们脸上,刺得他们眼睛生疼,眼泪直流。
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年代,汽车,尤其是能开进胡同里的小轿车,是绝对的稀罕物,更是权力的象征。
这是谁?
来干什么的?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压迫感,随着那两道光柱,笼罩了整个院子。
在全院人震惊、茫然、恐惧的目光中。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和一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一前一后,缓缓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车还没熄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一下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轧钢厂运输科的钱科长,他小跑着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紧接着,杨厂长和几名厂里的干部,脸色严肃地走了下来。
刘海中瞳孔一缩。
杨厂长?厂领导怎么都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还没等他想明白。
另一辆军用吉普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肩章在雪亮的车灯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那上面,缀着一颗闪亮的星星!
军官!
一个真正的、肩上扛星的军官!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脸上的亢奋和得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片茫然和惊恐。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从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上,又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沉静,在两道刺眼的车灯光芒中,一步一步,走到了杨厂长和那名军官的身边。
正是他们这场“批判大会”的中心人物——陈锋!
轰!
刘海中和贾张氏的大脑,彻底炸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扭曲、变形,精彩到了极点。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们定义为“逃兵”、“罪犯”的陈锋,此刻正与厂长、军官并肩而立。
那画面,荒诞,诡异,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只见那名军官,手里还郑重地捧着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的旗帜!
杨厂长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煤油灯,以及围成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这乌烟瘴气的,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也顾不上追究,只是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同志们!都聚在一起呢,正好!”
“我来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陈锋,将他推到众人面前,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
“咱们厂的陈锋同志!在这次去沪市的出差途中,发扬了我厂职工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
“他凭借着高超的车辆维修技术,无私帮助了正在执行紧急军事任务的军方车辆,为部队挽回了无法估量的重大损失!”
杨厂长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为了表彰陈锋同志的突出贡献,军区!特此派人,给我们轧钢厂,给陈锋同志,送来了锦旗和表彰信!”
话音落下,那名军官上前一步。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然后,将视线落在陈锋身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伸出有力的手,紧紧握住陈锋的手,大声说道:
“陈锋同志,我代表鲁省军区,再次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你真是好样的!”
轰!
全院哗然!
之前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引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什么?帮了军区?”
“英雄?陈锋是英雄?”
“我的天,军区派人亲自来送锦旗……”
贾张氏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轰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她刚才还在声嘶力竭地骂陈锋是“逃兵”?是“罪犯”?
结果人家……人家是军区派人亲自上门表彰的英雄?!
她一想到自己前几天,为了讹那二十块钱,是怎么撒泼打滚,怎么辱骂一个真正的军功章获得者。
又想到今天,自己是怎么当着全院人的面,编排、污蔑、煽动大家去批判一个刚刚立下大功的军区英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贾张氏两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那肥硕的身体。
“噗通”一声。
她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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