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渐深,林卫东屋内的暖意与屋外院子里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他终于哄着怀抱军大衣不肯撒手的林冬暖睡下,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时,院子里,另一场截然不同的风暴正在酝酿。
林卫东收养“黑五类”遗孤,并且为了这个孩子,不惜与一大爷易忠海撕破脸皮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在贾家看来,林卫东的行为已经不能用愚蠢来形容,这简直就是疯了,是主动把脖子伸向绞索的自杀行径。
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褶子,她靠在自家门框上,对着院里几个同样爱嚼舌根的婆子,唾沫横飞。
“我早就说了,那林卫东就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现在好了,还要去沾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这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刻意拔高了八度,确保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你们等着瞧吧,他这就是自作自受,活该!老天爷马上就要收了他!”
咒骂声恶毒而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此刻的秦淮茹,却无暇参与这场口舌之快。
她正焦头烂额地在家里照看着两个伤员。
一个是她的宝贝儿子棒梗,手掌被铁钉洞穿,虽然在医务室包扎了,但此刻依旧疼得哼哼唧唧,脸色惨白。
另一个,则是手臂被打断的傻柱。
秦淮茹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药和汗水混合的怪味。她看着躺在床上哼唧的棒梗,又想到另一个更重要的“伤员”,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卫东那一下,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道。傻柱那条粗壮的胳膊,竟然被硬生生打成了骨折。
去医院拍片、接骨、打石膏,一套下来,十几块钱就没了。
这笔钱,傻柱自己掏得肉痛不已,秦淮茹听着更是心如刀割。
那可是十几块钱!足够她家一个多月的嚼用了!
更要命的是,傻柱是食堂的大师傅,一身的本事全在那双胳膊上。现在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别说颠大勺,就是切个菜都费劲。
这意味着,傻柱的收入来源,断了。
她秦淮茹最大的长期饭票,暂时失效了。
秦淮茹在心里权衡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鸡蛋,用布兜装好,转身走出了家门,径直朝着傻柱的房间走去。
傻柱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秦淮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酝酿好情绪,推门而入。
“傻柱……”
她只叫了一声名字,什么都没说,眼圈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唰”一下滚落下来,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襟上。
那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傻柱正龇牙咧嘴地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钝痛,一见秦淮茹这副模样,顿时什么疼都忘了。
他的心猛地揪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秦姐,你……你这是干什么?快别哭啊,我这不没事儿吗……”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能没事!”
秦淮茹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绝望的颤音。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傻柱那条被厚厚石膏包裹,沉重地吊在脖子上的胳膊,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有骂傻柱为了棒梗出头太冲动,更没有提那十几块钱的医药费,反而一把抓住了傻柱完好的那只手,哭着卖惨。
“傻柱,你这……你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棒梗也伤了手,我们家……我们家孤儿寡母,可就全指望着你一个人啊!”
“你这手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以后颠不了勺了,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傻柱的心上。
他看着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那点可怜的保护欲和虚荣心,瞬间被催发到了极致。
秦淮茹抽噎着,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开始精准地给他上眼药。
“现在那个林卫东,你看看,在院里都成什么样了?横行霸道,无法无天!连一大爷都拿他没办法,当着全院人的面,说翻脸就翻脸!”
“他今天敢下这么重的手打你,明天就敢动手打我,后天……后天他是不是就敢把我们全院的人都给欺负个遍啊!”
秦淮茹的话语避重就轻,完全不提棒梗偷窃在先,直接将傻柱的受伤,定性为林卫东的霸凌。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了惊恐的语气,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而且……而且他还收养了一个‘黑五类’的孩子……傻柱,我听说那种人都是有仇必报,心都黑透了的。我看他林卫东就是破罐子破摔,这是要拉着我们全院的人,跟他一起同归于尽啊!”
“傻柱……我……我好怕啊……”
说完,她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番颠倒黑白、煽动性极强的话,瞬间在傻柱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那简单的思维,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逻辑漏洞。
他只听到了:秦姐和她的孩子需要我保护。林卫东是个欺负我们所有人的恶霸。我是反抗恶霸、保护秦姐的英雄!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盖过了胳膊上所有的剧痛。
傻柱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忘了自己此刻还是个伤员,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姐!你放心!”
“他林卫东敢打我,我就敢让他身败名裂!”
傻柱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是一种被煽动起来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不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一个破干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妈的!老子手是断了,可老子有人!”
傻柱恶狠狠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狠厉。
“我……我总有办法收拾他!你等着!”
秦淮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伏在床边,埋在臂弯里的脸上,眼泪早已停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但那声音却依旧哽咽。
她要的,就是傻柱这条被她牢牢拴住的舔狗,为了她,为了她虚构出来的“正义”,去跟林卫东那块茅坑里的石头死磕到底。
她要让傻柱这条舔狗,死死地拴在对抗林卫东的战车上,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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