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那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在中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人家窗户后的黑影晃动,门缝里透出探寻的视线。
林卫东关上门,门栓“咔嗒”一声落下。
这声脆响,将院子里所有或惊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清静了。
他转身,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地方。
家徒四壁。
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都显得有些奢侈。
屋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破旧床板,便再无他物。墙壁斑驳,露出内里的黄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土与霉味。
唯一的私人物品,是他脚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包。
正当他准备动手,先将这屋子清扫一遍时,门板再次被敲响。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与刚才许大茂的狂躁截然不同。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拿捏好的“节奏”,仿佛敲门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
林卫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拉开门栓。
门口站着一个瘦削的老头,五十岁上下,背着手,挺着干瘪的胸膛。
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很厚,让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显得有些变形。
此人正是四合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一个在附近红星小学当语文老师的知识分子,外号“算盘精”。
“哎呀,是卫东同志吧?”
看到门开,阎埠贵脸上立刻堆起层层叠叠的褶子,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
“欢迎欢迎,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嘴上热情地打着招呼,身体却已经不着痕迹地探了探头。
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老花镜片后面滴溜溜地转。
视线如同探照灯,飞快地扫过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当他的目光掠过林卫东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最终定格在那张孤零零的破床板上时,镜片后的眼珠子微微一顿。
那抹虚假的笑意深处,多了一分了然于胸的笃定。
“卫东同志,你这刚从部队回来,人生地不熟的。”
阎埠贵背着手,迈着他不紧不慢的四方步,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姿态摆得很高,一副院里长辈前来指点迷津的架势。
“这安家落户啊,可是个大学问。”
他站定在屋子中央,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你看你这屋里,缺家具、缺煤、缺米面吧?我跟你说,如今这京城啊,买东西可不光是有钱就行,还得有票,有门路!”
说到“门路”两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故作神秘的氛围。
“我呢,在附近小学当老师,跟街道、跟供销社、跟家具厂的几个头头,都熟得很。你要是信得过三大爷我,这些东西,我帮你去张罗。”
话锋一转,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两根指头捻了捻,继续道:
“不过嘛……你也知道,这年头求人办事,都得讲个人情往来。这门路,这人情,都得花钱打点。三大爷我跑前跑后,这辛苦费、介绍费,你总得意思意思,对不对?”
他心中的算盘,已经打得震天响。
一个刚退伍的大头兵,兜里肯定揣着一笔数目不小的退伍金。
这种人,对地方上的门道一窍不通,正是最好宰的肥羊!
都不用多,就从这置办家具、煤炭、米面的差事里,他随随便便就能刮下十块八块的好处费!
这可顶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林卫东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一片冷然。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这种老油条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个底朝天。
想从我这儿刮油水?
他没有立刻戳破,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弯腰,从那个帆布行李包的外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证明文件。
那是街道办王主任亲手给他开具的【退伍军人安家证明】。
纸张展开,上面那枚鲜红的、带着五角星的公章,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不劳三大DàYé费心了。”
林卫东的语气冷淡,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直接和疏离。
“街道办的王主任已经帮我全部安排好了。”
“家具厂和煤炭站,我拿着这份证明直接去提货就行。”
“所有物资,都是国家对我们这些退伍军人的优待和照顾。”
阎埠贵脸上的菊花褶子,瞬间僵住。
安排好了?
还是国家照顾?
那他盘算了半天的介绍费、辛苦费……岂不是一分钱都捞不着了?
“呃,呵呵……安排好了就行,安排好了好啊……”
他干笑了两声,脸皮微微发烫,只觉得一阵尴尬。
可“算盘精”之所以是“算盘精”,就是因为他绝不肯走空。
一计不成,眼珠一转,立刻又生一计。
他的视线在屋里逡巡,最后落在了墙角那把孤零零的破扫帚上。
那扫帚的竹枝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呲牙咧嘴,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
“卫东同志,你看你这要打扫卫生,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阎埠贵立刻指着那把破扫帚,脸上重新浮现出“我为你着想”的关切表情。
“这把扫帚,是我家淘汰下来的,虽然旧了点,但扫扫地还能用。”
“这样,看在你刚来,三大爷我支援你一下。”
他伸出五个指头。
“五毛钱,你拿去用!”
一把在废品站都只值几分钱、市价最多一毛的新扫帚,他张口就要五毛!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这是明抢。
林卫东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把破扫帚上停留一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阎埠贵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在阎埠贵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林卫DōngBàn蹲下身,拉开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行李包的拉链。
当然,在阎埠贵看来,他的动作是从行李包里掏东西。
而实际上,林卫东的意识已经沉入【随身空间】,直接取出了新手大礼包里奖励的那一百元现金。
哗啦——
一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钞票,被他一把抓了出来。
他站起身,当着阎埠贵的面,慢条斯理地从那沓钱里,抽出了一小叠。
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发出了清脆的“啪啪”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敲击在阎埠贵的心尖上。
“三大爷,我刚退伍,身上也没什么别的东西。”
林卫东的语气很平静,却故意让阎埠贵看清楚了那沓钱的惊人厚度。
五十块!
他只抽出了五十块,而他手里剩下的,还有厚厚的一叠!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慢悠悠地,将那沓钱整个放回了帆布包里,拉上了拉链。
“五毛钱一把的扫帚,太贵了,我一个穷当兵的用不起。”
“我还是自己去供销社买把新的吧,应该花不了一两毛钱。”
阎埠贵的眼睛,从看到那沓“大团结”开始,就彻底直了!
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介绍费,什么扫帚,全都被炸得粉碎!
只剩下那一片晃眼的红色!
五十块!
不!刚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林卫东只是从里面抽走了一小半!
那包里……那包里剩下的钱,绝对还有好几百!
天啊!
几百块!
这个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阎埠贵的心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粗重。
强烈的金钱刺激,让一股无法遏制的岩浆,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那是【极度贪婪】!
是对这笔巨款的渴望!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汹涌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大头兵,能有这么多钱!
他一个当了几十年老师的文化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省吃俭用一辈子,存款都未必有这小子一半多!
五毛钱的破扫帚算个屁!
要是能从这个财神爷手里……抠出十块,不,哪怕只是五块!
那也发了啊!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精准地在林卫东的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来自阎埠贵的【贪婪】与【嫉妒】情绪!】
【情绪强度:高!】
【触发签到,是否立即签到?】
林卫东的眼神深处,一片漠然。
“签到。”
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级精面粉五十斤(已存入随身空间)!】
“三大爷,您还有事吗?”
林卫东的声音将阎埠贵从金钱的幻梦中惊醒,他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没事的话,我要打扫卫生了。”
“啊?哦……哦!没事,没事了。”
阎埠贵如梦方醒,他恋恋不舍地又瞥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帆布包,那里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连忙换上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
“那……那卫东同志你先忙,你先忙!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三大爷啊!千万别客气!”
阎埠贵背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来时的四方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魂不守舍的飘忽。
他的满脑子,都是那沓崭新的“大团结”,以及如何才能从这笔巨款中,分到一杯羹。
林卫东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五十斤精面粉到手。
这院里,果然遍地都是行走的“经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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