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水对林卫东那“恶霸”的形象,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她毕竟是在外面念过书的人,不是贾张氏那种撒泼打滚、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的纯粹蠢人。
林卫东那冰冷但坦荡的眼神。
那一句“你去派出所报案”的绝对底气。
还有那个被他护在身后,干净得如同瓷娃娃一样的林冬暖。
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没有立刻去找一大爷易忠海。
在何雨水心里,一大爷那杆秤,早就歪到天上去了。他看自己哥哥傻柱的眼神,和看贾家秦淮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不清不楚的劲儿,那“偏心眼”是刻在骨子里的。
去找他,无异于自取其辱。
她思来想去,脑中划过一个身影。
一个真正中立,而且最近和林卫东有过实际交集的人。
前院的刘寡妇,刘素珍。
刘素珍正在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洗衣服,浸透了皂角水的棒槌一下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水花四溅,带着一股碱性的味道。
“刘姐,洗衣服呢?”
何雨水主动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亲近。她蹲在刘素珍旁边,伸手假装要去拎旁边半满的水桶。
“是雨水啊,放学回来了?”刘素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这个院里出了名的“辣妹子”笑了笑。
何雨水“嗯”了一声,眼睛盯着那上下翻飞的棒槌,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刘姐,中院新来的那个林卫东……你觉得他那人,怎么样啊?”
话音落下。
“啪!”
刘素珍手里的棒槌猛地停住,重重砸在衣服上,溅起一串更大的水花。
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当“林卫东”这三个字被提起时,她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复杂而真挚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干事?”
刘素珍抬起头,眼圈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她看着何雨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雨水,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干事……他可是个大好人啊!”
“啊?”
何雨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人?
大好人?
这个评价,和她哥哥口中那个“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素珍是个实在人,嘴笨,不懂得什么添油加醋的修辞。她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说了许大茂那双不老实的眼睛,总是在她家窗户根底下打转,说了那些让她晚上睡觉都心惊胆战的骚扰。
是林卫东,一脚踹开了她家的门,像一尊门神,挡在了她和孩子身前,把许大茂那个色厉内荏的怂货吓得屁滚尿流。
她又说了自家那漏雨的屋顶,一下雨屋里就跟水帘洞一样,锅碗瓢盆都得用来接水。
还是林卫东,二话不说,自己爬上屋顶,顶着大太阳,满身大汗地帮她把漏洞一个个修补好,连口水都没喝。
最后,她提到了冬暖。
“……你是没见,冬暖那孩子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浑身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里全是害怕,跟个没人要的小野猫似的。”
刘素珍的声音哽咽了,她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和邻家孩子玩耍的那个小身影。
“现在你再看,被林干事养得多好,脸蛋有肉了,穿得干干净净的,还会笑了。”
“他是从人贩子手里把那孩子救下来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愣是把一个快要枯萎的苗苗,给重新浇活了。”
刘素珍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任何夸张。
那是最质朴的语言,却蕴含着最真挚的力量。
这番话,不再是重锤。
而是一座山,一座由事实堆砌而成的大山,轰然倒塌,狠狠压在了何雨水的心上。
她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在这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彻底倾斜,再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一个为了保护邻居寡妇,敢于得罪院里“放映员”许大茂的男人。
一个默默为邻居修补屋顶,不求回报的男人。
一个从人贩子手中救下孩子,并视如己出、细心抚养的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哥哥口中的“恶霸”?
何雨水意识到,林卫东不仅不是什么恶霸,他是一个敢作敢当、心地善良、一言九鼎的真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反观自己那个亲哥哥傻柱……
一把年纪了,不想着成家立业,却整天围着一个寡妇转,被贾家那帮吸血鬼当枪使,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
为了几句挑唆,就敢在外面找混混堵人。
被反击了,还有脸回家颠倒黑白,煽动自己这个亲妹妹来替他出头!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何雨水的胸口涌上大脑。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温度比刚才被全院人注视时,还要灼热一百倍。
她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冲动,感到无地自容。
她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萌发。
她对那个关上门的、神秘、强大,又无比善良的林卫东,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浓厚好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钦佩。
……
另一边,厚重的房门隔绝了院子里的一切纷扰。
林卫东安顿好林冬暖吃完了午饭。
他下午还要去厂里加班,作为保卫科新上任的干事,必须尽快熟悉巡视纪律的流程和路线。
他牵着林冬暖的小手,把她领到了刘素珍家门口。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纸包着的一小袋白面。
“刘姐,下午我得去厂里一趟,冬暖……能不能在您这儿待一会儿?”
“看你说的,林干事!你放一百个心!”刘素珍看见林卫东和孩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赶紧把孩子接了过去,“别说一会儿,就是搁我这一天都行!”
她看到林卫东手里的白面,连忙推辞,却被林卫东不容置喙地塞进了手里。
林冬暖拉着林卫东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说。
“爸爸,早点回来。”
林卫东笑着蹲下身,伸出小拇指,和她那根细细的手指拉了拉钩。
“一定。”
他转身离开四合院,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轧钢厂,保卫科。
办公室里,科长赵铁山正对着一堆报告发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卫东没有多废话,他从自己带来的挎包里,拿出了那瓶藏了许久的二锅头。
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五香花生米。
他将这两样东西,一起轻轻放在了赵铁山的桌上,推了过去。
“科长,周末加餐。”
赵铁山是军人出身,身上那股子硬朗劲儿还没褪去。他不抽烟,不好色,平生没别的爱好,就爱在下班后喝上那么一口。
他一看来人是林卫东,再一看桌上那瓶绿玻璃瓶、红标签的正宗二锅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看到什么先进报告都来得实在!
他“哈哈”一笑,笑声洪亮,震得桌上的笔筒都在嗡嗡作响。
他也不客气,一把将酒和花生米揽了过来,像是对待宝贝一样塞进抽屉。
随即,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卫东的肩膀上。
“好小子,懂事!”
“比王老六那帮光会耍嘴皮子、见了活就往后缩的强多了!”
一瓶酒,一包花生米。
两个同样有着军人背景的男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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