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用超乎想象的“善意”,换来整个北平旧贵族圈子的“投诚名单”,这笔买卖,陈耀只用了不到一天。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涟漪,以毓承王府为中心,一圈圈荡开。
陈耀“散尽家财”救济王爷的壮举,并未在街头巷尾引起波澜,却在北平城那些幽深寂静的宅院里,在那些靠着变卖家产苟延残喘的“旧文人”圈子中,以一种“仁义无双”的名义,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圈子很小,小到一家出事,不出半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圈子也很重规矩,重到一份恩情,便足以压垮一个人最后的傲骨。
毓承王爷的亲自引荐,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有分量。
再加上孔圣手那句在各个府邸间私下流传的,带着神秘色彩的“陈先生有奇药”,更是为这股风潮添上了一把最猛烈的火。
一条通往北平文化精英阶层的捷径,就这么硬生生被粮食和善意铺就出来。
但陈耀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更深层的文化保守势力。
是那些在新政权中,依旧占据着“象征性”位置,却仍旧掌握着真正稀世珍宝的文化泰斗。
孔圣手的亲自引荐,让这次拜访顺理成章。
朱先生。
民国遗留的文化泰斗,一手鉴定绝学,在新政府成立的“文物保护委员会”里,是绝对的座上宾。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姿态,象征着新政权对文化底蕴的尊重。
地位超然,无人敢轻易惊扰。
朱先生的宅邸,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没有王府的气派,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书卷气。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锭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一次,陈耀没有带粮食。
面对这等人物,用粮食开路,是尊重,也是一种侮辱。
他带来的是一份文件。
一份他根据系统数据,结合当前时局,亲手炮制的“未来文化发展规划建议”。
这,是对朱先生学术地位的最高尊重。
客厅里,光线昏暗。
朱先生端坐在一张八仙桌后,身形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显然,他已等候多时。
对于陈耀的背景,他已从各种渠道有所耳闻。
那个用五百斤精白面粉和十条腊肉,就敲开毓承王府大门的年轻人。
那个手段莫测,却又打着“仁义”旗号的神秘人物。
陈耀将那份文件,双手奉上。
“朱先生,晚辈陈耀,冒昧打扰。这是晚辈对未来文化事业的一些浅见,还请先生斧正。”
朱先生的目光,从陈耀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
那双看过无数国宝的眼睛,浑浊中透着审视,仿佛要将陈耀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
良久。
他才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那叠不算厚的纸。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耀安静地站着,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一丝不耐。
他知道,眼前这位老人,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文化脊梁。他见的风浪,比自己听过的故事还多。
任何花招,在他面前都是班门弄斧。
唯有真诚,或者说,看起来足够真诚的“实力”,才能打动他。
终于。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朱先生的胸腔里发出,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重新看向陈耀。
这一次,他眼神里的审视和警惕,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认可。
他将陈耀视为“愿意为文化做实事”的年轻一代。
“陈先生,你的人脉广阔,眼光也独到。”
朱先生捋着胡须,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
“我这把老骨头,守着一堆故纸堆,眼看着许多东西一天天凋零,却无能为力。”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前朝的翰林院大学士,钱先生。他年事已高,近来病重,想用毕生的收藏,为自己吊一口仙气。”
朱先生的语气停顿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对世事无常的无奈。
“他老人家……想换一味‘百年山参’来续命。”
“可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京城,哪里还能寻到如此老成的药?”
百年山参!
陈耀的眼神瞬间明亮。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四个字,在中药界就是公认的奇迹,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物,对老年人的康复有着难以估量的奇效。
更是打开钱翰林收藏宝库的唯一钥匙!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陈耀没有说一句客套话,没有表露一丝为难。
他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朝着院外走了两步。
这个干脆利落的动作,让朱先生都愣了一下。
只听陈耀对着门外阴影中肃立的随从,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喝。
“快去!”
“将我仓库里那株两百年的极品野山参,完整取来!动作轻点!不许伤到一根须子!”
两百年!
极品野山参!
朱先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震撼!
是彻彻底底的震撼!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对朋友最后的交代。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耀不仅有,而且一开口,就是远超“百年”的“两百年”极品!
几分钟。
仅仅是几分钟。
在一阵急促而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后,一名随从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恭敬地走了进来。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至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味道,霸道,醇厚,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岁月的沉淀,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朱先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盒子里。
只见一根巨大的山参,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上。
它的主根粗壮,形态酷似人形,表皮布满了细密的螺旋纹,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无数细密的参须,根根分明,舒展蔓延,没有一根断裂,完整得不像凡物。
这株山参的品相、个头、药力,远非普通“百年”之物可以比拟!
朱先生颤抖着伸出手,却又在距离山参半寸的地方停住,不敢触碰。
“神物……这……这真是神物啊……”
消息比人跑得更快。
钱先生的家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桌上那株如同木雕艺术品般完美的人参时,一群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噗通!”
为首的钱家长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瞬间泣不成声。
剩下的家眷,也跟着哭成一片,那是绝望中看到曙光的感激涕零。
病榻上。
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钱老翰林,在闻到那股霸道的参香,又听家人哭着说完原委后,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召见了陈耀。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文人魁首,此刻已是泥菩萨过河。
他唯一能奉献的,只剩下那浸润了一生的文化血脉。
陈耀走进内室,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钱老翰林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将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层层包裹的画轴,艰难地推向陈耀。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陈先生……的仁义……保我性命,更保我……文化薪火不绝。”
“此物……是我祖上,从唐宫中流传下来……镇宅之宝。今日,赠予先生!”
陈耀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伸出双手,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接过了那个画轴。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历史的厚重。
他缓缓展开画卷。
随着画卷的展开,一股磅礴的墨气扑面而来!
只见那泛黄的绢帛上,一行行字迹,笔力遒劲,气韵生动,宛若神龙游走,天马行空!
每一个字,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神……神品!这是神品啊!”
跟在旁边的马瘸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差点惊得魂飞魄散!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冯承素,《兰亭序》摹本!
天下第一行书的至宝!
这绝对是国宝中的国宝!
陈耀郑重地收好画卷,他看着病榻上的钱老翰林,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敬畏的朱先生,心中充满了历史的满足感。
在1949年的春天。
当所有人都忙着争夺政权和工厂时。
他,陈耀,却用别人眼中“不值钱”的粮食和药材,成功换来了半个京城的稀世珍宝。
他现在拥有的,是无价的文化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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