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辰站在后海那间巨大仓库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与麻袋混合的、朴实到令人心安的气息。一排排堆积成山的粮食,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一种远比黄金更厚重的力量感。
五十吨粮食,换一吨特种钢材的配方和技术。
这只是第一笔交易。
当那份来自莫斯科的、盖着最高密级的电报通过娄父的渠道转到他手上时,江辰便确认,他撬动的,是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杠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在四合院里和一群短视之人勾心斗角的小角色。
手握千吨粮食和领先时代的工业图纸,他已经站在了棋盘之外,成为了那个可以影响棋局走向的执棋者。
院子里的那点鸡毛蒜皮,现在听起来,只觉得遥远且聒噪。
就像现在。
一阵喧嚣穿透了仓库厚重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那是中院的方向。
贾家的风波刚刚平息,新的闹剧又迫不及待地登场。
这一次的主角,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最近的官瘾,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自从在院里被捧上了“二大爷”的位置,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看谁都像是看自己的下属。
他挺着那个标志性的、油光发亮的啤酒肚,手里夹着一本封皮都快磨烂的笔记本,在院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出了六亲不认的官威。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确保院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我,刘海中,下个月五十大寿!”
他高高扬起下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调宣布。
“这是咱们院里的大事!所以,我决定,在院里办!全院同乐!”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出多少血了。
果然,刘海中翻开他那本破笔记本,用笔敲了敲。
“按照规矩,也是对领导的尊重,全院每家每户,必须随礼!”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觉,然后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两块钱!”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块钱!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天的饱饭。
角落里,三大爷阎埠贵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震慑效果。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从厨房出来的傻柱身上。
“傻柱!”
他直接点名,语气里带着命令。
“我办寿宴,你,必须给我掌勺!”
傻柱眉头一皱。
“二大爷,我厨房里忙……”
“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刘海中打断他,声音又提高八度。
“谁叫你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大厨?给院里领导办寿宴,这是你的荣幸!而且,免费!”
“凭什么!”
傻柱的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就凭我是二大爷!”
刘海中把胸膛一挺,用肚子顶着傻柱,“你要是不服,就是不尊重院里的领导班子!”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傻柱被噎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看着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再想到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关系,那股火气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心中的那根刺,却就此埋下,越扎越深。
解决了厨子,刘海中虚荣的目光又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要的不仅是钱,更是面子。
一个盛大的寿宴,怎么能没有拿得出手的寿礼?
他把全部的压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刘光荣身上。
他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刚下班回来的刘光荣堵在了院子中央。
“光荣!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刘光荣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爸,我……我跟小丽她家说了,但……”
“但是什么!”
刘海中声色俱厉。
“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我五十大寿,你这个做儿子的,必须把这三样东西从你老丈人家里给我要过来!这既是彩礼,也是给我的寿礼!”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这哪里是要寿礼,这分明是借着自己过寿的名义,去女方家敲诈勒索!
“你要是拿不回三大new件,你就是不孝!我刘海中这张老脸,在寿宴上丢不起这个人!”
刘海中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光荣脸上了。
“到时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当众凌迟着刘光荣的尊严。
刘光荣的女友家境普通,平日里省吃俭用,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三样堪称天价的“大件”?
这根本不是商量,是逼着他去羞辱自己的未婚妻和她全家。
屈辱感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刘光荣。
他再也无法忍受父亲这种刻薄、自私、毫无人性的嘴脸。
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爸!”
刘光荣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不能这样!三大件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的!您这是逼我去抢吗?”
“混账东西!”
刘海中没想到儿子敢当众顶撞他,顿时气急败坏。
“反了天了你!我让你要,你就得去要!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我不去!”
“你!”
刘海中气血上涌,猛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光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心中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巴掌,彻底碎裂了。
那根维系着父子关系的弦,断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怨恨,最后,是彻底的决绝。
他猛地一转身,疯了一样冲出四合院。
夜风冰冷,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那股灼烧般的羞辱感。
他在胡同里漫无目的地狂奔,最终,在一个小酒馆门口停下,用身上仅有的几毛钱,换来了一瓶最劣质的白酒。
酒精辛辣,灼烧着他的喉咙,也麻痹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身影。
江辰。
他觉得,整个院里,或许只有那个人,能给他指一条路。
……
江辰的房门被敲响时,他正在看一份机械图纸。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刘光荣站在门口,满脸泪痕,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格外刺眼。
江辰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江辰,我真的受够了。”
刘光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那瓶劣质白酒重重地顿在桌上,声音沙哑。
“我活在他那个父亲的阴影下,永远抬不起头!”
他拧开瓶盖,又灌下一大口,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和酒混在一起,从他通红的眼眶里不断涌出。
他开始痛斥,痛斥父亲的虚伪,痛斥他的刻薄,痛斥他那令人作呕的官瘾和自私。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青色的烟雾在房间里缓缓升腾,模糊了两个人的表情。
他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冷静,沉默,不出任何评价。
他的目光穿过刘光荣那张充满无助与绝望的脸,仿佛看到了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未来。
刘海中,这个靠着压榨儿子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男人,亲手点燃了埋葬自己的导火索。
江辰的视线不经意间转向窗外。
院子里,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如同幽魂般飘过。
是秦淮茹。
自从贾家出事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过去那种八面玲珑、顾盼生辉的精气神,已经荡然无存。
她此刻正低着头,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饭盆,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地走向水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江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刘光荣,听着院里刘海中还在中气十足地吹嘘着他的寿宴。
一个得意,一个绝望。
这个四合院里脆弱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旧的秩序在腐烂,在崩塌。
刘海中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而那个行尸走肉般的秦淮茹,也正在被生活挤压向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爆发。
一切,都在朝着对他最有利的方向,加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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