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从那座堆满物资的秘密仓库回来,江辰整个人的心境都沉淀了下来。
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远比银行存折上一串冰冷的数字,更能带来安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一斤棒子面费尽心机的小小放映员。
悄无声息之间,他已经掌握了这个时代最坚硬的筹码,拥有了掀动牌桌的力量。
然而,四合院里的风波,却不会因为他的超然就此平息。
随着刘海中风瘫在床,刘光荣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卷款跑路,曾经在院里颐指气使的二大爷一家,彻底垮了。
权力的天平轰然倾倒,留下的那个空位,在轧钢厂某些人的眼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锻工车间。
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震耳欲聋的锤打声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火星四溅,混杂着煤灰与汗臭的烟气,呛得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许大茂佝偻着腰,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钳。汗水早已湿透了他单薄的工装,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原本白净的脸,此刻被熏得黢黑,只有眼白部分,因为频繁的转动而显得格外醒目,透着一股子不甘与怨毒。
体力被一点点榨干,精神在日复一日的噪音和高温中备受煎熬。
这里是地狱。
是许大茂做梦都想逃离的地狱。
刘海中的倒台,让他看到了逃离的唯一一丝可能。
那颗沉寂已久,想要重返放映室,甚至捞个一官半职的心,在此刻,如同被浇了热油的野草,开始疯狂地滋生。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他会死,或者疯。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开始行动。
下工后,他顾不上洗去满身的油污,脸上强行堆积起谄媚到扭曲的笑容,奔走在厂区的各个角落。
他将自己偷偷藏了多年的那点积蓄,全部取了出来。
那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准备给自己养老的血汗钱,每一张都带着褶皱和一股霉味。
现在,它们成了他唯一的赌注。
他要赌一次,赌李厂长能看在钱的份上,将他从这个火坑里捞出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官复原职后,穿着干净的干部服,重新站在贾家那个寡妇门口,看她和秦淮茹那惊愕又悔恨的表情。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许大茂自以为隐秘的奔走,那些自作聪明的盘算,却早已一字不落地,呈现在江辰的脑海中。
【危机洞察】的示警,并非尖锐的警报,而是一种近乎全知的俯瞰。
许大茂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与人搭话,甚至连他从床底下抠出那个铁皮盒子时脸上贪婪又挣扎的表情,都化作清晰的画面,在江辰的意识中流淌而过。
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蛮力,太脏。
必须用最精准的刀,一刀下去,斩断他所有的念想,让他再也蹦跶不起来。
一个周末。
江辰的身影出现在了轧钢厂的广播室。
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老旧设备和纸张的混合气味。
他只是在这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系统的提示音便如期而至。
【叮!在特殊地点‘轧钢厂广播室’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师级模仿笔迹!】
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江辰闭上眼,感受着这项新技能的细节。
这并非简单的临摹。
它能让使用者在书写时,完美复刻目标人物的笔锋、力道、连笔习惯,甚至能模拟出对方在特定情绪下,潜意识中才会出现的笔迹变化。
这是一种能深入灵魂的模仿。
一种无法被任何鉴定手段识破的伪装。
夜。
江辰家中,灯火通明。
他没有用自己惯用的右手。
为了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他选择了并不常用的左手握笔。
指尖传来一丝生涩,但当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一行行字迹出现在信纸上。
那些字,棱角分明,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急于表现的张扬,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刻薄。
这正是许大茂的风格。
一封措辞严谨,逻辑清晰的匿名举报信,正在他的笔下成型。
信中,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货。
“……六一年秋,于红星公社下乡放映,收受该村支书所赠野鸡两只,风干兔一只。”
“……六二年冬,于大王庄放映,以胶片磨损为由,向公社索要补助津贴五元,实则胶片完好。”
“……历年来,多次克扣厂内下发空白胶片,于鸽子市倒卖,获利至少在三百元以上……”
一条条,一桩桩,精确到年份、村落,甚至具体的事物。
这些细节,是许大茂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却被清晰地罗列出来,构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
最致命的一击,在信件的末尾。
“……近期,此人贼心不死,为求调动,于X月X日晚,在家中凑齐多年积蓄共计XXX元,并于次日,在厂区小树林,试图贿赂李厂长……”
时间。
地点。
金额。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许大Mao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是一份让他无法抵赖,也无从辩驳的“罪证簿”。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辰将笔放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他没有将信投入厂区的公共信箱。
那太慢,也太容易出现变数。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
厂纪律科的科长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办公室。
当他推开门,准备打开窗户时,脚步却顿住了。
一封信。
一封牛皮纸信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办公桌的正中央。
不是从门缝塞进来的,窗户也锁得好好的。
科长眉头紧锁,走上前,拿起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署名。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立刻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将信纸上的内容,逐字逐句地反复阅读。
越看,他额头的冷汗就越多。
信中列举的罪状,太过详细,太过触目惊心。
如果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
科长不敢怠慢,立刻展开了秘密调查。
许大茂试图行贿李厂长这件事,成了调查的突破口。
当纪律科的人找到那个被许大茂当成中间人,却被李厂长严词拒绝的科室主任时,一切都水落石出。
人证俱在。
随后,纪律科的人直接冲进了锻工车间,在许大茂的储物柜里,找到了那笔用报纸包着,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现金。
数额,与信上所写,分毫不差。
人赃并获。
许大茂当时就傻了,他看着那包钱,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瘫软在地。
消息传到李厂长耳朵里,李厂长勃然大怒。
这种试图行贿的行为,不仅是挑战工厂的纪律,更是将他李厂长本人,架在火上烤!
他立刻当众宣布,许大茂品行败坏,道德沦丧,试图腐蚀干部,罪加一等!
处理结果,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厂广播站,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锻工车间工人许大茂,品行不端,道德败坏,给予严重警告处分!继续留置锻工车间劳动改造,并将其‘永不提拔’的处分记入档案!”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广播声,回荡在喧嚣的车间上空。
许大茂的复职之路,被这封无形的举报信,彻底焊死。
他的未来,连同他这个人,被永远地封禁在了那个黑暗、灼热、永无天日的锻工车间之内。
再也看不到一丝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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