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锻工车间那冰冷的广播,每一个字都化作淬火的钢针,反复扎进许大茂的神经里。
“……永不提拔……记入档案!”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轰鸣,将他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碾碎。
绝望,如同锻造炉里涌出的铁水,滚烫,沉重,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被焊死在这里了。
永远。
未来,变成了一个漆黑的铁块,再也看不到烧红的希望。
怨恨,从绝望的灰烬中滋生,化作了毒蛇,盘踞在他腐烂的心脏上。
他恨!
他恨贾家那群吸血的蚂蟥,是他们无休止的索取,才让他走上这条路。
他也恨江辰。
可一想到江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便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那是纯粹力量碾压下,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他甚至不敢让报复的念头在脑中停留超过一秒。
那条毒蛇,便调转了方向,将毒牙对准了更弱小,更无力反抗的目标。
棒梗。
那个小杂种。
许大茂的眼中,闪烁起一种扭曲而残忍的光。
……
夜色深沉,四合院里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如同一只夜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是许大茂。
他的手上,攥着一把冰冷的铁锹。
他来到了贾家门口通往公共厕所的必经之路上,这里是院里最阴暗的角落之一。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咔嚓……”
铁锹的尖端刺入冻得有些发硬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大茂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他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刚好能让一只脚完全陷进去。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打开,在微弱的月光下,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寒光。
那是他平日里特意收集的碎玻璃碴子,还有几颗尖头朝上,锈迹斑斑的图钉。
他将这些东西,均匀地撒在坑底,每一片玻璃,每一颗图钉,都承载着他最恶毒的诅咒。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一层薄薄的浮土,将陷阱小心翼翼地掩盖起来,恢复了原样。
他退回到院角的阴影里,蹲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被他动过手脚的地面。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在膨胀,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成了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贾家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憋死我了!”
棒梗揉着眼睛,提着裤子,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四合院里只有一个公共厕所,早上的位置,全靠抢。
他步子迈得极大,脚下生风,根本没留意脚下任何异样。
“噗通!”
一声闷响。
他的右脚,结结实实地踩进了那个被精心伪装过的陷阱里。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尖锐的玻璃碎片和生锈的图钉,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那双薄薄的布鞋鞋底,深深扎进了脚掌的嫩肉里。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棒梗一屁股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右脚,疼得满地打滚。
暗红的血,迅速从鞋底的破洞里渗出,很快就染红了灰扑扑的鞋面。
阴影里,许大茂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形成一个无比得意,又无比恶毒的弧度。
棒梗的哀嚎,对他而言,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
江辰被那声惨叫惊醒。
他没有起身,只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秦淮茹和贾张氏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看到满地打滚、脚上流血的棒梗,顿时爆发出尖锐的哭喊。
江辰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静静地看着棒梗被两人手忙脚乱地抱回家中,看着院子里留下的那摊血迹,心头毫无波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贾家的贪婪与恶行,迟早会以各种方式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
有些报应,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自然会有人,替他执行。
……
几个小时后,院子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江辰的房门被敲响了。
“江辰兄弟,在家吗?”
是傻柱的声音。
江辰打开门,看到傻柱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疲惫,又带着点局促。
“柱子哥,快进来。”
进了屋,傻柱将鸡蛋放在桌上,那双常年颠勺、沾着油烟味的大手,此刻显得有些无措地搓了搓。
“江辰兄弟,上次刘海中那事儿,多亏了你给我支招,不然我这回可就栽了。这点鸡蛋,你别嫌弃。”
“柱子哥,你这就见外了。”江辰给他倒了杯水,“咱们一个院住着,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傻柱的话题,就不自觉地偏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屋里整洁的陈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还是你这儿好,干净,敞亮。我那屋……唉,一个人过日子,就是凑合。”
他又说道:“这人啊,年纪越大,越觉得孤单。回家一口热饭都没有,冷锅冷灶的,心里也跟着发凉。”
他没有提秦淮茹,但江辰知道,他这份对未来婚姻的迷茫里,藏着对秦淮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辰看着他。
傻柱这人,本质不坏,甚至称得上善良。但这份善良,若是用错了地方,就是助纣为虐的愚蠢。
必须给他找个归宿。
一个能彻底斩断他和秦淮茹之间所有念想的女人。
一个真正能配得上他的好,也能镇得住他那点混不吝脾气的女人。
江辰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叔叔赵东来在一次饭局上,无意中提起的一件事。
“……沪市那边南下支边的一批知识青年里,有个女教师,叫林秀雅,家庭成分不太好,被‘发配’到了京郊的红星公社小学。那姑娘可是个才女,一手字写得漂亮,还会弹琴,人也长得秀气。可惜啊,命不好,在那边日子过得苦得很……”
林秀雅。
江辰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给傻柱量身定做的良配吗?
他放下茶杯,看向傻柱,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柱子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想不想正儿八经地找个媳妇,过安稳日子?”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想啊!做梦都想!”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江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她跟咱们院里这些女人,不一样。”
“不一样?”傻柱来了兴趣。
“她是个老师,文化人,从沪市来的。”
江辰开始描绘。
他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长得很清秀,说话温声细语,知书达理。”
“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日子过得挺难的,但她一个人撑着,还在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在那种苦地方,还能不放下书本,这种坚韧,院里哪个女人有?”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傻柱的心坎上。
傻柱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那被孤独和迷茫填满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沪市来的女教师。
知书达理。
清秀。
坚韧。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又美好的身影。一个温婉,又带着风骨的女人。
这和他过去接触过的所有女人,都截然不同。
“她……她能看上我一个厨子?”傻柱的语气里,有渴望,也有一丝自卑。
“为什么看不上?”江辰反问,“你手艺好,是轧钢厂的大厨,工作体面。你心眼好,为人仗义。她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候,需要的是一个能真心对她好,能让她吃饱穿暖,能给她一个安稳家的男人。柱子哥,这些你都有。”
江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傻柱心里最后一道锁。
是啊,她需要一个家,而自己,正好能给。
一种强烈的同情,和一种男人天生的保护欲,瞬间在他心中升腾起来。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春心,彻底被搅动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本的疲惫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向往。
“江辰兄弟!这人……这人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这个周末,我带你去。”
“好!就这个周末!”傻柱当即拍板,脸上泛起久违的红光,“我一定要去见见!去看看这个……这个命运多舛的城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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