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傻柱揣着那份足以改变一生的滚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江辰的家。
他甚至没回自己的屋,而是径直冲出了四合院,那背影像一头认准了方向的蛮牛,带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他要去准备。
立刻,马上。
他要去买崭新的被褥,要去打一套气派的家具,要把那三张金贵的票证换成实物,再把三百块钱整整齐齐地送到林秀雅的手里。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以一个男人所能做到的最体面的方式,把他的女人,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傻柱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可他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在院子里发酵。
消息长了翅膀。
从某个支棱着耳朵的窗户缝里,从某个假装扫地的邻居嘴里,以一种远超声音传播的速度,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
“听说了吗?傻柱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跟谁啊?”
“一个从沪市来的女老师!文化人!”
“我的天!傻柱这不开窍的铁树,居然要开花了?”
秦淮茹正在屋里,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棒子面的粗粝划过喉咙,难以下咽。
这些窃窃私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女教师?
知书达理?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穿着干净裙子的清秀身影。
妒忌的毒液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涌出,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傻柱……
是她秦淮茹家的“血包”,是她贾家的“救命粮”。
是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是接济棒梗、小当、槐花的零钱,是家里缺油少盐时唯一的指望。
一旦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那个什么狗屁女教师要养活,他还会管她们娘儿几个的死活吗?
饭盒会断。
接济会停。
她秦淮茹的家,会彻底断了最大的生活来源!
窝窝头“啪”地掉在桌上,她再也顾不上了。
那张总是挂着几分幽怨和可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身,连嘴角的窝头渣都来不及擦,疯了一样冲出家门,直奔中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管管吧!”
人未到,哭声先至。
秦淮茹一头撞进易中海的屋里,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挂满了脸颊。
“淮茹,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正在桌边慢悠悠地擦着自己的茶壶,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一大爷,傻柱他……他要毁了呀!”
秦淮茹扑到桌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他要娶一个沪市来的女人!那女人成分有问题啊!听说家里是黑五类,下放到乡下改造的!”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着易中海的反应。
“现在这年头,成分是多大的事儿!他娶了这么个不清不白的女人,他这辈子都完了!不光他自己,万一被牵连,咱们整个院子都得跟着吃挂落!”
易中海擦拭茶壶的动作停了下来。
“成分问题?”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
秦淮茹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她立刻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忧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易中海的心坎上。
“是啊一大爷!您想想,您对傻柱多好啊,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指望着他……”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指望着他以后给您养老送终。可他要是娶了那么个城里来的狐狸精,枕边风一吹,心都野了,哪里还记得您的恩情?到时候,您这多年的心血,您这养老的指望,不就……不就全都泡汤了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上。
养老!
这才是他的命门!
他没有子嗣,一辈子兢兢业业在院里树立威信,拉拢傻柱,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傻柱这个无亲无故的愣头青,将来能把他当亲爹一样伺候,让他老有所依吗?
现在,这个完美的计划,竟然要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破坏了?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手里的紫砂茶壶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混账东西!”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
秦淮茹的哭诉,每一个字都说进了他的心里。
不行,这桩婚事,绝对不能成!
“走!召集全院开大会!”
易中海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倒要看看,他傻柱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当晚,四合院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下,人头攒动。
寒风萧瑟,吹得人脸颊生疼,却吹不散院子里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色铁青,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秦淮茹则站在他身侧,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扮演着那个为朋友“担忧”的可怜人。
傻柱被叫到院子中央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但他一看到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副嘴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了口。
“一件关系到咱们院儿,关系到傻柱终身幸福的大事!”
他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傻柱。
“傻柱,我问你,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是不是要娶一个从乡下来的女老师?”
傻柱脖子一梗。
“是!怎么了?”
“怎么了?”易中海的音量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的家庭成分是什么?你有没有去街道问过?你有没有做过调查?”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炮弹般砸向傻柱。
“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你怎么敢往家里领?你是要毁了你自己的前途,还是要连累我们整个大院的人?”
秦淮茹在一旁适时地插话,声音哽咽。
“柱子,一大爷也是为你好啊……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傻柱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个年代,“成分”两个字,足以压死人。
易中海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舆论压力,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长者姿态。
“傻柱,听我一句劝,这桩婚事,不行!趁早断了念想!”
他以为,凭自己多年的威信,傻柱就算不甘心,也只能乖乖低头。
可他错了。
今天的傻柱,不再是那个任由他拿捏的傻柱。
傻柱的脑海里,闪过江辰那平静而充满力量的眼神,闪过林秀雅那双虽有苦难却依旧清澈坚韧的眸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性,从他的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
他挺直了腰杆,迎着易中海的目光,声音洪亮得震动了整个院子。
“我的婚事,不用任何人插手!”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林秀雅是好是坏,我比谁都清楚!”
“她是我要娶的媳妇,谁也别想拦着!”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傻柱这前所未有的反抗给惊呆了。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傻柱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反了你了!”
秦淮茹脸上的“悲伤”也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错愕和怨毒。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刻。
“吱呀——”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道穿着干部制服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为首的,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身后还跟着几名办事员,他脸色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大半夜的,这么热闹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连忙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王主任却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告的语气,大声说道:“我来这里,是宣布一件事情。”
“关于林秀雅同志的户口迁移及背景审查问题,经过上级部门的特批,已经全部解决!”
“从今天起,林秀雅同志就是我们京城的正式居民,档案清白,手续合规,完全符合一切规定!”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寂静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秦淮茹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王主任说完,将文件收好,这才把冰冷的目光转向易中海。
“还有,易中海同志。”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听说,你刚刚在开全院大会,要干涉何雨柱同志的婚事?”
“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你作为一个院里的一大爷,思想如此僵化,不为年轻人的幸福着想,反而带头搞这种封建大家长的一套,你想干什么?”
王主任的每一句批评,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易中海的老脸上。
傻柱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王主任威严的身影,看着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副惊慌失措、魂飞魄散的模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为我好”。
什么“关心我”。
全都是假的!
一大爷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傻柱的幸福,而是他自己的养老算盘!
秦淮茹哭的,也不是他傻柱的前途,而是她自己即将断掉的“饭票”!
这满院子的“关心”,不过是一群自私鬼的算计。
只有江辰。
只有辰哥,才是那个真正给他尊重,给他体面,真心为他好的人!
傻柱的心,彻底寒了。
他迈出一步,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声音清晰而决绝。
“从今往后,我傻柱在这院子里,只认两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易中海。
“一个是聋老太太,一个是我辰哥。”
“至于您,一大爷……”
傻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您那份‘关心’,太重了,我何雨柱,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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