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子冬夜特有的凛冽。
“许大茂!我杀了他!”
何雨柱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成了灰烬,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他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抄起墙角那块垫门用的半截板砖,转身就要往外冲。
那架势,不是去干仗,是去拼命!
“傻柱,别急。”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风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雨柱的脚步被硬生生拦住,他猛地回头,眼中的赤红尚未褪去,怒吼道:“陈风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弄死这个孙子!”
“弄死他,然后呢?你去蹲大狱,他许大茂就得意了。”
陈风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他现在就是个穷鬼,靠着一张嘴骗人。你觉得他请客能去什么好地方?撑死了,就是胡同口那家小吃铺。”
这话像一针镇定剂,让何雨柱狂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丝。
是啊,许大茂早就不是那个风光的放映员了,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来的钱下大馆子。
陈风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长腿一跨,骑上了自己那辆锃光瓦亮的“大永久”自行车。
这车是他前不久刚凭票买的,在这院里,也是独一份的体面。
他拍了拍后座。
“上来。”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板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跳上了后座。
“坐稳了!”
陈风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自行车“噌”地一下,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凹凸不平的胡同里带起一阵轻微的颠簸。
冰冷的夜风迎面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何雨柱的酒意和怒火,都被这风吹得清醒了几分。
陈风双眼直视前方,看似在专心骑车,精神却已经高度集中。
【强化听力】,开启!
一瞬间,周遭的世界在他的耳中变得截然不同。
风声,远处狗叫,邻院夫妻的争吵,孩童的梦呓……无数驳杂的声音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迅速过滤掉这些无用的杂音,像最精密的雷达,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搜索着那个熟悉又惹人厌烦的音源。
找到了。
那油滑的、带着吹嘘腔调的声音,哪怕隔着几百米,也清晰可辨。
“胡同口不远,国营小吃铺。”
陈风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自行车在胡同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小吃铺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面汤和劣质酱油混合的酸味。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对“狗男女”。
正如陈风所料,许大茂果然没钱下大馆子。
桌上摆着的,仅仅是两碗最便宜的打卤面,面条在浑浊的汤里泡得有些发涨。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许大茂的兴致。
他正对着秦京茹,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在灯光下闪烁。
“……妹子,你不知道!我这都是厂领导对我的考验!等我当了领导,这轧钢厂,那就是我跟李副厂长说了算!”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优越感。
“别说傻柱那个厨子了,就是那个新来的陈风……哼!一个臭技术员,到时候也得看我的脸色!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他话音刚落。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响起。
“是吗?许大茂?”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小吃铺里热烘烘的空气。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猛然僵住,他脖子咯吱作响,缓缓地回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风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然后,是陈风身后,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是何雨柱!
“许大茂!我操你妈!”
何雨柱的咆哮声石破天惊!
“你个清炉渣的狗东西,还敢在这吹牛逼!”
他如神兵天降,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反应的时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张本就不结实的木桌上!
“哗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张桌子被这股巨力踹得凌空翻起!
那两碗滚烫的打卤面,连汤带水,一滴不剩,如同两盆兜头浇下的秽物,结结实实地全扣在了许大茂那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上!
黏稠的面条挂在他的脖子上、胸前,滚烫的汤汁瞬间渗透了薄薄的布料,紧紧贴上了他的皮肤!
“哎呦!烫死我了!”
前一秒还在指点江山的“未来领导”,这一刻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秦京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双手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就在这时,小吃铺本就狭窄的门口,被两个人影堵得严严实实。
秦淮茹和贾张氏终于追了过来。
秦淮茹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皮一跳,但反应极快。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根本不看狼狈不堪的许大茂,一把死死拉住还在发愣的秦京茹,戏码瞬间上身。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让你在屋里等着,你怎么跟他跑出来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仿佛真的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姐姐。
秦京茹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着在地上打滚,衬衫上挂满面条,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的许大茂,“厂办领导”的美梦瞬间碎成了齑粉。
眼前的现实,比一盆冷水还让她清醒。
她当机立断,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指着许大茂,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表姐!是……是他……是他骗我!”
“他说他是放映科主任……还说……还说要当大领导……”
她不敢说出自己半推半就的实情,只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骗的无知少女。
何雨柱踹翻了桌子还不解气,正要冲上去对着地上的许大茂再补上几脚。
陈风在旁边冷冷开口。
“傻柱,别打了。”
何雨柱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陈风。
地上的许大茂一听这话,以为陈风要放过他,刚要松一口气。
陈风却看都没看他,转向那个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吃铺老板,慢条斯理地说道:“老板,当着外人的面,勾引有夫之妇,这在六十年代,叫‘耍流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咱们还是别私了了,直接把他送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处理吧。”
派出所!
这三个字,像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了许大茂的心口上!
耍流氓罪,这年头要是定了性,那可是要挨枪子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烫了,连滚带爬地跪了起来,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噗通!”
“别!别送!傻柱!柱子哥!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就是喝了点酒吹牛逼!”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又转向陈风,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陈工!陈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许大茂那沾满了面条和汤汁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回院里。”
陈风的声音,像腊月的寒风。
“当着娄晓娥的面,把你刚才吹的牛,再好好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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