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噗嗤……”
院子里偷摸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嗤笑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笑声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毫不留情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化作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陈风那句“表演挖煤”,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你……”
许大茂一张沾满炉渣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黑一道,白一道,红一道,活脱脱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陈风,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炉渣堵住,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
他想骂人,想放狠话,想把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男人撕碎。
可当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冉秋叶时,所有的恶毒与怨恨,都瞬间凝固了。
冉秋叶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一种看待某种不洁之物的、疏离的鄙夷。
这道目光,比全院人的嘲笑加起来,杀伤力还要大上百倍。
它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击溃了许大茂所有的心理防线。
是啊。
他一个浑身脏污,靠烧锅炉混日子的“炉渣工”。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一位前途无量的“首席工程师”龇牙咧嘴?
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他能与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相谈甚欢?
资格?
他连站在这里,都成了一个笑话。
理智在这一刻回笼,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他感觉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笑声仿佛在嘲弄他的不自量力。
许大茂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的破自行车,车把“哐当”一声撞在腿上,疼得他一咧嘴。
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掉了的链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着车冲向自家屋子。
那狼狈的背影,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显得格外滑稽。
院子里,嘈杂的笑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咳。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炉渣味,也随着许大茂的逃离,消散了不少。
冉秋叶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微舒展开。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陈风。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提高半分。
可就是那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并非刻薄。
冉秋叶在心里判断。
这是一种游刃有余的风趣,更是一种面对挑衅时,毫不退让的强势。
她忽然觉得,一个有风骨的男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温文尔雅,能与你谈论诗歌与理想。
锋芒毕露,也能在你面前,弹指间斥退宵小。
这种强烈的反差,非但没有让她觉得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让她心底的好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这次,却与羞涩无关,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悸动。
她觉得,自己与陈风的第一次见面,堪称完美。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天色渐晚,冉秋叶才带着一丝不舍,起身告辞。
陈风将她送到大门口,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他刚一转身,一个瘦高的身影就跟黏上来的苍蝇似的,搓着手凑了过来。
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也微微弓着,活像一只等待主人赏赐的哈巴狗。
“陈……陈主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看……冉老师……这……这还满意吧?”
陈风收回目光,看向他,神色平静。
“冉老师很好。”
他的评价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
这四个字落入阎埠贵的耳朵里,不亚于天籁之音!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炸开,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
“那……那我儿子解放……那那个‘档案管理员’的事……”
他搓着手,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期盼。
陈风没有卖关子,也没有拿捏。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天,让他来‘技术革新办公室’报到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
阎埠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了!
就这么成了?
一个正式的、吃商品粮的干部编制,就这么一句话,就定了下来?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哎哟!”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谢谢!谢谢陈主任!您……您就是我们老阎家的大恩人啊!”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表达着感谢,激动得差点就要给陈风鞠躬。
陈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着阎埠贵千恩万谢地、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跑回了家,那兴奋劲儿,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一个让阎埠贵费尽心机,求爷爷告奶奶都办不成的“干部编制”。
在陈风这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能量。
是“市局红人”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轧钢厂内部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散、巩固。
从今天起,在这座工厂里,他陈风说出的话,真正有了“令行禁止”的分量。
而他的“技术革新办公室”,也不再是一个空架子。
随着阎解放这个档案管理员的加入,这个承载着他未来所有计划的核心部门,正式开始运转。
回到屋里,陈风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
他关上门,将自己与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隔绝开来。
灯光下,他摊开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图纸。
那上面,是一个充满了工业美感的、结构精密的庞然大物。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零件,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纸张,看到了那台机器在未来轰鸣运转的场景。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万事俱备。
陈风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图纸一角的材料清单上。
“只缺‘稀有材料’,来制造我的‘离心锻压实验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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