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
轧钢厂,“技术革新办公室”的牌子,崭新地挂在了一间被彻底清扫干净的大办公室门口。
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照亮了室内。
一切都焕然一new。
阎解放,也就是三大爷阎埠贵的二儿子,终究还是来了。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干净工装,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在他看来,这什么“技术革新办公室”就是个空壳子,所谓的“档案管理员”,不过是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整理资料的杂工。
哪里比得上去车间当工人,或者在科室里当个正经办事员来得实在?
可父亲昨晚那近乎癫狂的兴奋,还有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严令,让他不敢不来。
“陈……陈主任。”
他磨磨蹭蹭地走进办公室,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风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角落指了指。
“那边。”
阎解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愣住了。
办公室的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一卷卷用麻绳捆扎的牛皮纸图纸,上面落满了灰尘,许多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尘土混合的霉味。
图纸的标签上,印着一串串他看不懂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
是俄文。
“这些,是建厂初期从苏联引进的全套设备图纸,还有后来的一些技术资料。”
陈风的声音平淡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你的工作,就是把它们全部整理出来。”
“按照设备类型、年份、图纸编号,分门别类,建立档案索引。”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找到其中任何一张图纸。”
阎解放的脸色垮了下来。
这……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他粗略一扫,那堆图纸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卷!
这哪里是干部?这分明是苦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迎上陈风投来的平静目光,那点抱怨和不满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认命地走向那座图纸山。
陈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
他要的,从来不是阎解放这个人的能力,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一个正式编制的加入,意味着“技术革新办公室”这个机构,从一个概念,变成了一个实体。
它开始正式运转了。
工业局的王局长确实是信守承诺,做到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但陈风现在最缺的,既不是人,也不是钱。
是材料。
是制造那台“离心锻压实验机”所必需的,在这个时代堪称“登天之难”的稀有材料!
高强度合金钢、耐高温钨丝、精密轴承。
这三样东西,在六十年代的今天,每一样都被打上了“战略物资”的标签,受到最严格的军事化管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厂长走了进来,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愁云。
“小陈啊……”
他一进门,连坐都没坐,就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
“你那个材料单……我看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我不给你批……这……这高强度合金钢,都是要上报军区,由军代表签字才能调拨的‘军管’物资!”
“别说我了,就是李副厂长……不,就算我亲自跑到市里去,我……我没这个权限啊!”
杨厂长是真的犯了难。
一方面,是王局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必须全力支持陈风。
另一方面,是国家雷打不动的严格规定,他一个厂长,根本没有触碰的资格。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这让他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陈风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理解,杨厂长。”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来也没指望杨厂长能解决这个堪称死结的难题。
杨厂长看着陈风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更急了:“那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风当着他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动作。
陈风伸出手,平静地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杨厂长的眼皮猛地一跳!
那部电话!
整个轧钢厂,只有两部!一部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另一部,就在这里!
是王局长动用职权,特批安装的“专线电话”,线路直接通往市工业局!
只听“咔哒、咔哒”几声,陈风的手指在拨盘上熟练地转动。
片刻后,电话接通。
“喂,王局长吗?我是陈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杨厂长的心上。
“对,项目启动了,但材料卡住了。”
“我需要一批军工级的合金钢和钨丝,杨厂长这边……权限不够。”
陈风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如同洪钟般、充满了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响,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杨厂长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材料卡住了?反了天了!”
“谁敢卡我‘革新办’的项目!小陈你别急!”
“老杨那个级别是低了点……他没权限也正常!”
“这样!我亲自带你去!我现在就联系‘市物资总局’的老钱!你等我电话!”
王局长雷厉风行,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僵在原地,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看着陈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丝……敬畏。
第二天,清晨。
那辆漆黑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光芒的“伏尔加”专车,又一次缓缓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这一次,整个四合院的“观感”,被彻底颠覆!
上次坐车回来,还可以解释为“领导赏识”,是破格的“特例”。
而这一次,专车“专程”上门来接!
王局长的专职司机“小张”,一身笔挺的制服,恭恭敬敬地站在车旁,看到陈风从院里走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主任,请!”
“王局在总局等您!”
这个排场,这份待遇!
别说院里的普通住户,就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杨厂长,出门也未必有这个阵仗!
刚想出门去盘算今天买菜能省下几分钱的三大爷阎埠贵,一看到这阵仗,吓得把刚探出去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心脏怦怦直跳。
二大爷刘海中躲在自家窗帘后面,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嫉妒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的双眼都泛起了血丝。
陈风神色自若地上了车。
“伏尔加”平稳启动,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市物资总局。
在王局长这张巨大的“面子”下,总局的一把手,钱经理,亲自在办公室门口热情地接待了陈风。
“哎呀!王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经理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握着王局长的手使劲摇晃。
“这位……想必就是您嘴里天天念叨的那个‘宝贝’疙瘩,陈工吧?久仰大名,久仰久仰啊!”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三人落座。
陈风没有废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清单”,递了过去。
钱经理笑着接过来,低头一看。
只一眼,他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便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的视线在清单上的那几个名词上反复扫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铬钼合金钢……特种钨丝……高精度滚珠轴承……”
他喃喃自语,每念出一个名字,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风,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倒吸一口冷气。
“陈工……您……您这是要造‘大炮’啊?”
“这可都是严格管制的‘军工’级别材料!”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王局长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没想到陈风要的东西如此敏感。
陈风却笑了笑。
他迎着钱经理震惊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钱经理,我造的东西,比大炮金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能让我们的农民,吃上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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