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之上,那段属于双生魔神的温柔时光,终究是迎来了尾声。
画面中的暖色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不祥的暗紫色。
悲歌。
这两个字,此刻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稻妻人的心头。他们终于明白,那份迟来的荣耀背后,必然跟随着撕心裂肺的悲伤。
五百年前。
那场席卷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灾厄,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哀嚎。一个名为“坎瑞亚”的无神之国,向着天理举起了叛逆的兵刃,最终引来了神罚。毁灭性的力量从地底喷涌而出,将那个辉煌的文明连根拔起,化作诅咒,蔓延向七国。
天守阁内,雷电真猛地站起,笔直地看向西方。
她感受到了。那并非单纯的战争,而是一种对世界“根基”的侵蚀与污染。
一旁的影,周身瞬间迸发出狂暴的雷光,紫色的电弧在她身侧噼啪作响,眼神锐利得要将空间都斩开。
“我去。”
她只说了两个字,杀气已经凝为实质。
“不。”
真伸手,按住了影即将握住刀柄的手。
她的手心依旧温暖,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决绝。作为治理者,她比作为武神的影更清楚,这次灾厄的本质是什么。那不是纯粹的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次的敌人,是‘规则’本身。”
真凝视着妹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坎瑞亚,探查灾厄的源头。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根除威胁的方法,守护提瓦特的未来。”
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才是最强的战力,应该由她去面对最深的危险。
但她看到了姐姐眼神中的深意。
那是一种托付。
一种只有她们彼此才能读懂的,属于双生魔神的绝对信赖。
真,是稻妻的大脑与灵魂。
影,则是稻妻最锋利的刀刃与最坚固的壁垒。
大脑必须去往风暴的中心,那么刀刃,就必须留在最需要守护的地方。
“影。”
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为我,守护好稻妻。”
这是命令。
也是嘱托。
更是将整个国家的重量,将她全部的期盼,都压在了妹妹的肩上。
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个沉重的音节。
“……是。”
她选择了服从。
天守阁的城楼之上,影独自伫立。
她看着姐姐的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紫色雷光,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回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西方边界。
那道光,决绝得让她心慌。
风吹动她紫色的长发,衣袂猎猎作响。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道正在远去的光,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指尖冰冷。
她被命令,必须留在稻妻。
作为最强大的力量,作为最后的屏障,镇守国门,不许离开。
等待,开始了。
那是一段被无限拉长的,浸泡在煎熬中的时光。
一天。
两天。
数日。
影再也没有回到庭院里练刀。她只是日复一日地站在城楼上,遥望着西方的天空。那个方向,连飞鸟都不再经过,只有凝固的、死寂的黑暗。
手中的刀,从未如此沉重。
她能感受到整个稻妻的脉搏,在灾厄的阴影下微弱而惊恐地跳动着。她用自己的神力,将所有的污染与魔物阻挡在稻妻的边境之外。
她守住了稻妻。
可她等待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民众们在祈祷,幕府的将士们在备战。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另一位雷神大人,雷电真,一定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
只有影,心中的不安在疯狂滋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与真,是双生魔神。她们之间的联系,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
而现在,那根连接着她们灵魂的丝线,正在以一种令她恐惧的速度,变得纤细,变得……冰冷。
终于,在某个黄昏。
那根线,断了。
“轰——!”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影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洒落在冰冷的城楼石板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望向西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胜利的号角,没有归来的流光。
只有一片死寂。
但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那个她最不愿意接受,甚至连想象一下都会感到窒息的噩耗。
姐姐……
陨落了。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影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禁令、嘱托、守护稻妻的责任……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狂暴的雷霆轰然炸裂,紫色的闪电撕裂了稻妻上空的阴云。
她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光,冲破了自己设下的结界,冲破了空间的阻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那片被诅咒的废墟。
当她终于抵达坎瑞亚的边境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里没有尸山血海,没有惨烈的战场。
只有一片虚无。
大地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属于深渊的不祥气息。
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央,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姐姐……最后的残影。
那虚幻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她不再是那个威严的雷神,只是一个带着疲惫与眷恋微笑的姐姐。
她看着冲过来的影,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伸出手,将一枚闪耀着雷光的、如同棋子般的核心物件,和她从不离身的折扇,一同托付给了影。
那是雷神的神之心。
是她所有力量与权能的象征。
“……替我……”
残影的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看看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那抹温柔的微笑,连同那虚幻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这片污秽的土地上。
影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经变得冰冷的神之心,和那把沾染了尘埃的折扇。
上面,再也没有姐姐的气息了。
“啊……”
一声不成调的、破碎的音节,从她的唇间溢出。
下一秒,这位纵横魔神战争,斩杀无数敌寇,从未有过败绩的武神,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倒在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之中。
她将那枚冰冷的神之心与折扇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它们嵌入自己的骨血。
那是她作为神明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痛楚。
那份痛,比任何刀伤都要深,比任何雷击都要来得真实,来得刻骨。
天幕之下,整个稻妻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失声了。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跪倒在废墟里,浑身散发着无尽绝望与悲伤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他们所信奉的“永恒”,并非凭空而来。
那是一位女神,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沉重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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