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双膝跪地,躯壳与大地相触,冰冷的碎石刺入膝盖,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指尖颤抖,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神之心,以及那把沾染尘埃的折扇。扇面上,姐姐的气息已然消散,只余一片虚空。她低垂着头,发丝凌乱散落在肩,遮不住眼底那片荒芜。
世界在这一刻,剥夺了所有声音与色彩。
雷电影的心脏,并非只是承受了“失去”的重量。那份痛楚,更像是一道裂痕,撕开了她对世间万物的认知。她曾是无坚不摧的武神,在魔神战争中横扫千军,将一切阻碍稻妻的敌人斩落。她坚信,只要足够强大,便能守护一切。然而,此刻,最强大的敌人并非刀剑,并非雷霆,而是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磨损”。
“磨损”……这个词汇,曾是她姐姐偶尔提及的、关于神明宿命的低语。那时,她未曾真正理解其深意。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了至亲之人的消逝,她才猛然醒悟。姐姐的陨落,并非败于某种力量,而是败给了无法抗拒的时间,败给了神明长久存在所必然面对的“磨损”。她的生命被岁月无情地消耗殆尽,最终化为虚无。
这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彻底斩断了雷电影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韧性。她无法接受“磨损”带来的时间和离别,更无法承受“失去”这种无法挽回的结局。
“不……不可以……”
破碎的音节从她喉间溢出,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她曾经相信的“梦想”是不断前行,是与姐姐一同,见证稻妻的未来,走向更美好的远方。但现在,前行的路,终点却是永别。她看见的,不再是光明,而是无尽的空洞。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魔怔一般在影的心中生根发芽。它不只是一句誓言,更是一种恐惧,一种刻骨铭心的烙印。她无法承受再次经历这样的痛苦,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在时间的洪流中被冲刷、被侵蚀、最终消散。她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够对抗“磨损”和“失去”的方法。
她要将时间定格,将一切美好,永远封存于此刻。
为了对抗世间最可怕的敌人——“磨损”和“失去”,她做出了一个极端且偏执的决定:追求极致的“永恒”。
她起身,动作僵硬,仿佛一尊被岁月风化的雕塑。眼底的悲伤被一层冰冷的决绝覆盖,那不再是单纯的哀恸,而是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她将神之心与折扇紧紧抱在胸前,转身,雷光在她周身涌动,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紫色的战袍。她的身影,在坎瑞亚废墟的边缘,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空间,向着稻妻的方向疾驰。
稻妻城内,死寂仍在延续。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天幕,他们看着那道雷光,看着她消失在远方,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影返回了稻妻。她的回归,没有带来任何胜利的号角,没有带来任何凯旋的欢呼。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她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隐瞒了真的死讯。对内,她只是宣告,雷神将进入漫长的静修,以应对提瓦特大陆即将到来的变革。对外,她则以“雷电将军”的名义,披上了那层无懈可击的外壳,独自开始统治这个国家。
她深知,自己无法在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后,继续以“影”的身份,去处理那些需要感性与共情才能妥善解决的政务。她的心,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再也无法承受任何一丝波澜。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够执行“永恒”意志,却又不会被情感所干扰的执行者。
为了将自己从“失去”的痛苦中剥离出来,她做出了最疯狂的创造:她以自己强大的神力与身体为模板,设计并打造出了完美的人偶——“雷电将军”。
那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创造。在隐秘的工坊中,雷电交织,元素力咆哮。她倾尽神力,将自己的战斗经验、武艺精髓、以及对“永恒”的理解,一点点注入那具即将诞生的躯壳。那具人偶,拥有着她巅峰时期的力量,眉眼间甚至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威严。然而,它不具备她痛苦的“自我意识”。它将是“永恒”的化身,是绝对的执行者,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更没有“失去”的可能。它负责处理一切世事,履行统治的职责。
而她自己,这位真正的雷神——雷电影,则彻底抛弃了肉体。当将军人偶的意识被唤醒,当它接过稻妻的权柄,她便将自己的意识抽离,沉入了她耗费心血开辟的“一心净土”之中。
那是一片永恒不变、时间流速停滞的空间。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四季更迭。万物静止,时间凝固。她要在那片没有变化、没有时间流逝的净土中,独自一人,与时间的磨损对抗,守护着姐姐留下的、那个她不愿改变的稻妻。她将永恒地沉睡,永恒地守护,永恒地将自己囚禁于此,只为不再感受“失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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