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被扭曲的爱,那份被错置的恨,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陈宇的意识深处。
他仿佛能听见罗莎琳灵魂深处那永不熄灭的悲鸣,能感受到那被封印在冰面之下、足以焚毁世界的怒火。
一个为爱燃烧的魔女,最终却成了自己最不耻的模样。
这便是“炎之魔女”罗莎琳·克鲁兹法卡·洛厄法特,亦或是“女士”的全部悲剧。
然而,就在陈宇以为这场残酷的追忆即将落幕时——
画面并没有停止。
系统那冰冷、客观的旁白并未再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影像的继续流转。
这一次,系统要播放的,是她的“未来”。
是将这份早已注定的悲剧,推向最终宿命的最后一幕。
嗡——
意识中的场景骤然切换。
不再是至冬国那冰冷的实验室,也不是蒙德城外那被战火焚烧的废墟。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威严、肃杀、充满了压迫感的日式殿阁。
稻妻,天守阁。
光线昏暗的殿内,那个曾经在蒙德大教堂前夺走神之心的身影,那个永远高傲、永远不可一世的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罗莎琳,此刻正跪倒在地。
她的姿态,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狼狈。
那身华丽的、象征着至冬荣耀的礼服上,遍布着战斗的痕迹。
她那总是带着轻蔑与嘲讽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无法接受的屈辱。
她败了。
败给了一个在她眼中,不过是刚刚踏上旅途的、不值一提的凡人。
“我不接受!”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不甘,在空旷的天守阁内回荡。
“我,愚人众执行官,怎么可能败给你这样的家伙!”
她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但伤势让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发出抗议。
高高在上的神座上,雷电将军的人偶漠然地注视着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波动,只有永恒不变的威严与漠视。
败了,就是败了。
在“永恒”的规则之下,没有借口,没有如果。
罗莎琳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也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不。
不能是这样。
她不能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如此窝囊地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
她最后的尊严,她作为执行官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旅行者,死死地盯住了王座之上的雷电将军。
“我!向你发起‘御前决斗’!”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是她试图用稻妻最古老的规则,为自己扳回一丝尊严的最后机会。
她将赌注,压在了对方身为“神”的威严上。
然而,她再一次错估了“神”。
雷电将军的面容,如同被工匠精心雕琢而成的磐石,没有因为她歇斯底里的挑战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罗莎琳狼狈的身影,却空无一物。
没有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
没有给她任何重来的可能。
神,只是在执行早已设定好的规则。
雷电将军缓缓抬起了手。
刹那间,整个天守阁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一股令人心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从神座之上轰然降下!
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汇聚,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是极致的、毁灭性的元素能量。
那是足以斩断一切因果,裁定一切罪与罚的“无想”。
在雷光即将爆发,将她彻底吞噬的前一瞬间——
时间,在罗莎琳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那颗被冰封了五百年的心脏,在那足以净化一切的雷元素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一片温热,悄然解冻。
她的脑海中,没有闪过对旅行者的憎恨。
没有闪过对神明的复仇快感。
甚至没有闪过她宣誓效忠的、至冬女皇那冰冷的面容。
在那一片即将归于虚无的意识里,浮现的,是一张年轻骑士的面孔。
是他在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里,笨拙地为她朗诵诗篇。
是他在低语森林的星空下,将那枚象征永恒的时计,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是鲁斯坦。
五百年的憎恨,五百年的冰封,五百年的扭曲与疯狂,在生命终结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变回了那个等待爱人归来的蒙德少女,罗莎琳。
她想起来了。
她怕死。
她不想死。
“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一声微弱到几乎被雷鸣彻底淹没的悲鸣,从她唇边溢出。
那是她最后的遗言。
下一瞬。
轰!!!!
紫电天光,照彻了整个天守阁!
“无想的一刀”,悍然挥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那霸道绝伦的雷光之中,罗莎琳的身躯,连同她那燃烧了五百年的灵魂,被瞬间分解,湮灭。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她被雷电将军的雷光彻底斩杀。
躯体和灵魂在强大的雷元素中,化为虚无,彻底消散。
……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然后切换。
至冬国。
冰雪覆盖的雄伟宫殿内。
所有通过某种特殊“直播”方式,观看到这一幕的愚人众执行官们,全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坐或立,每一张面孔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角落里,那个总是将“战斗”与“享乐”挂在嘴边的“公子”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在雷光亮起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姿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许久,一声夹杂着极度震惊与不敢置信的低语,才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空无一物的地面。
“罗莎琳她……竟然……”
“死在了稻妻?”
他可以和那个女人在任务中明争暗斗,可以厌恶她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但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一个顶着“愚人众执行官”名号的同伴,以这种近乎被“处刑”的方式,在异国他乡的肃杀之中,如此突兀地陨落。
这个未来的揭示,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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