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色未明,晨光熹微。
四合院的沉寂被一阵细碎而繁杂的声响撕开。
那是独属于这个年代清晨的交响曲——拉风箱的呼呼声,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压抑的咳嗽,还有孩子被吵醒的哭闹。
江辰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被缓缓拖拽出来。
他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系统商城那冰蓝色光幕的残影。
一夜之间,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偏转。
昨夜定下的计划,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深处,清晰,滚烫。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强体丹】改造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个关节都仿佛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械,蕴含着远超往日的能量。
推开那扇朽烂的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的木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的煤烟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和肺里。
空气是湿冷的,带着一种独属于京城冬日的萧瑟。
今天他有两件要事。
第一,去派出所办落户。
第二,去轧钢厂的采购科报道,正式接手工作。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环,也是撬动未来的第一个支点。
他提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街道办开具的证明,这是他如今全部的家当。
当他提着简单的行李,穿过垂花门,踏入中院的范围时,一道尖酸刻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哎,你,站住!”
江辰脚步一顿,目光循声投去。
中院那个公用水池旁,一个身形臃肿的女人正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棒槌,狠命砸在盆里的衣服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她穿着厚重的棉袄,外面还罩着一条沾着污渍的围裙,一双细小的三角眼闪烁着精明而警惕的光,像两把精准的刻度尺,正从头到脚地反复丈量着江辰,评估着他的价值。
江辰脑中的记忆库瞬间弹出对应的信息。
三大妈,杨瑞华。
三大爷阎埠贵的老婆,一个将“算计”二字刻进骨子里的女人。
抠门,爱占小便宜,尤其热衷于端着“管事大妈”的架子,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
“大妈,有事吗?”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时间和这种人消磨。
三大妈看江辰面生,但身上那件旧军装改的棉衣虽然陈旧,却洗得干净整洁,人也挺拔,不像是一般的盲流。她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了院里某户人家的亲戚,立刻摆出了盘查户口的姿态,嗓门高亢。
“你是谁家的?一大清早提着个包,鬼鬼祟祟地从后院出来?”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确保了中院几户人家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果然,旁边几扇窗户的窗帘都动了动,几道窥探的视线投了过来。
“我不住谁家。”江辰的耐心正在流失,“我是新搬来的,街道办调配的。”
“新搬来的?”
三大妈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手里的棒槌也停在了半空,水珠顺着木头滴落。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那些原本只是偷偷观察的窗户,此刻“豁”地一下被拉开,好几个脑袋探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兴奋。
“搬哪儿啊?这院里可没空房了。”三大妈e妈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怀疑地盯着他,仿佛江辰是个骗子。
“后院,耳房。”
江辰吐出四个字。
“什么?!”
三大妈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剧烈。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先是震惊,随即转为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傻子似的怜悯。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凑了凑,但那音量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神秘,又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邻居们听清每一个字。
“哎哟喂,小伙子,你胆儿可真肥啊!敢住那间屋子?”
她的眼神变得神神秘秘,像是在讲述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不知道吧?那屋子……‘不干净’!邪乎得很!”
她咂了咂嘴,渲染着恐怖的气氛。
“上一个住那儿的,一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的,住了没三天,半夜里就发起高烧说胡re话,嘴里喊着什么‘别过来’‘别找我’,第二天人就没了,直接抬走的!你一个大小伙子,可别想不开,犯糊涂啊!”
这番话,句句都是“关心”,字字都透着“提醒”。
但江辰却瞬间洞悉了她背后真正的意图。
这是一种下马威。
一种老住户对新来者的规训。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一个新来的,占了院里的“公摊面积”,就得懂规矩,就得拜码头。怎么也得提点烟酒点心,上门“孝敬”一下她这个管事大妈,让她给你“指点指点”,才能在这院里安生。
若是换个刚从乡下来的老实孩子,被她这么一吓唬,恐怕当场就得腿软,赶紧掏钱塞票,求大妈保平安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江辰。
一个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满心杀意的复仇者。
鬼?
他前世亲眼见过比鬼恶毒百倍的人心。
他看着三大妈那张故作玄虚、实际上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心中只觉得荒谬可笑。
“不干净?”
江辰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戾气。
三大妈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正好?”
江辰的笑容愈发森然,语气却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这人刚从战场上下来,杀气重,手上沾的血还没干透,晚上睡觉总觉得身边冷清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大妈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
“正好,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来陪陪我,给我解解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身体微微一侧,绕过她和那个挡路的洗衣盆,提着包,脊背挺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院。
“……”
整个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大妈杨瑞华举着滴水的棒槌,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那些关于“规矩”、“人情”、“孝敬”的提点,那些用来拿捏新人的手段,被江辰那句轻飘飘却又分量千钧的话,给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铺垫,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叫什么?
一拳头铆足了劲打出去,结果却砸在了一团虚不受力的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钢针给狠狠刺了一下!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呸!”
三大妈朝着江辰消失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一个穷当兵的,装神弄鬼,还杀气重?我看你能横几天!”
她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等着吧!等晚上被吓破了胆,有你哭着来求我的时候!”
她恶狠狠地咒骂着,将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全都都撒在了面前的衣服上,棒槌砸在盆里,发出“砰砰”更加响亮、更加愤怒的声响,水花四溅,仿佛要将江辰的影子也一并砸碎。
而她身后的几扇窗户后,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玩味和好奇。
这个新来的,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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