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中院里,三大妈杨瑞华的咒骂声,被后院高大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传到江辰耳中时,只剩下几缕模糊不清的余音。
他对此毫不在意。
前世今生,吠叫的野狗他见得多了,没必要为每一只都停下脚步。
江辰入住的耳房,位于整个四合院最深处的后院,西南角落,紧挨着聋老太太的屋子。
斜对面,就是许大茂家。
这间房,也不知道究竟空置了多少年岁,门上的铁轴早已锈死,凝固成一团暗红的疙瘩。
江辰伸手一推。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叫,在寂静的后院里突兀地响起,仿佛在哀嚎着自己被尘封的命运。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窗户上糊的纸,早就被风雨侵蚀得稀烂,只剩下几条残破的纸絮,在穿堂风中无力地抖动。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院里的灰尘,肆无忌惮地往里倒灌。
地面上,积了足足能没过脚背的厚厚一层土,踩上去软绵绵的,了无声息。墙角与房梁,则被细密厚重的蜘蛛网所盘踞,成了昆虫的坟场。
唯一能被称为家具的,是一张缺了腿的破床板,孤零零地斜靠在墙角,仿佛一个被遗弃的老人。
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在意。
前世在边境农场,天当被地当床,连遮风挡雨的草棚子都睡过。
眼前这地方,至少四面有墙,头顶有瓦,算得上是一个“房间”了。
他放下刚在供销社买来的崭新扫帚和铁锹,挽起袖子,正准备将这片狼藉之地清理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那点可怜的光亮,被一个肥硕的身影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哎哟,这谁啊?吭哧吭哧的,在这儿忙活什么呢?”
一道阴阳怪气、又尖又细的声音,如同钝刀子刮骨头,刺入江辰的耳朵。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梳着发髻的恶婆婆,三角眼,塌鼻梁,一张脸上写满了刻薄与算计。她双手揣在袖子里,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鄙夷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间破屋,以及屋里的江辰。
正是住在中院,以撒泼打滚闻名全院的贾张氏。
贾张氏是闻着味儿过来的。
她耳朵尖,刚才在中院,三大妈杨瑞华那通夹枪带棒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新来的。
愣头青。
敢住这间“不干净”的凶宅。
还是个穷当兵的,连铺盖卷都没带。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那颗自私自利的脑袋里一组合,立刻就动了心思。
这种刚来乍到、没根没底的年轻人,不正是她拿捏搓揉、榨取油水的最好对象吗?
“新来的?”
贾张氏倚老卖老,挪动着肥硕的身躯走了进来,脚步声又重又黏。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在江辰身上扫来扫去,见他年轻,便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刚出社会、好欺负的软柿子。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院里老住户的谱,下巴抬得老高。
“我可告诉你,”
“这间屋子,虽然一直空着,但也是咱们院里的公摊地方!”
“我们家棒梗的那些杂物,以前可都堆在这儿呢!你这一声不吭就给占了,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啊?”
江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表演。
贾张氏见他沉默,只当他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胆子愈发肥硕起来。
她伸出一只满是褶皱的肥手,在江辰面前极具侮辱性地捻了捻手指。
“你看,你占了大家的地方,总得给点补偿吧?”
“要么,你每个月,给我们院里交三块钱的‘管理费’。这钱,我替院里收着。”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要么……我看你也是个壮劳力,以后我们家挑水、劈柴、砸煤球的活儿,你就全包了!”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是明火执仗的欺压。
江辰笑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扫帚,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转过身,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在昏暗的屋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完全笼罩。
“大妈,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贾张氏被那阴影一罩,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但常年撒泼养成的蛮横,还是让她梗着脖子。
“怎,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院里的规矩……”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辰的目光,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住贾张氏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倒映着她惊恐扭曲的脸。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前世在战场上,与敌人刺刀见红时的绝对冷静。
是重生归来后,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滔天怨气与杀意。
是刚刚吞下强体丹后,身体本能向外辐射出的,属于强者的、不容侵犯的强悍压迫感!
“我这人,”
江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冰针,刺入贾张氏的耳膜。
“刚从战场上下来。”
贾张氏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那股子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下,下来又怎么样……”
“我手里,”
江辰缓缓抬起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在贾张氏眼前摊开。
“见过血。”
“而且,”
他忽然诡异地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睡觉不踏实,医生说我这是战场后遗症,晚上爱梦游。”
“梦里,总以为还在跟敌人拼命。”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了一步。
轰!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贾张氏彻底淹没!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窜起,瞬间炸开头皮!她眼前的仿佛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而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你……”
“你要是再敢上门聒噪一句,”
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保不准晚上梦游,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
“我可不负责。”
“啊——!”
贾张氏哪里承受得住这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她那身肥肉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她吓得倒退三步,脚下一软,一屁股墩重重地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撒泼打滚的伎俩,在江辰这如刀锋般凌厉的杀气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
贾张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也顾不上地上的脏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嚎叫着冲出了后院。
那狼狈的样子,屁股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蹭出一条狼狈的痕迹,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与蛮横。
江辰看着那个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冷哼一声,重新拿起了扫帚。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恶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比她更狠,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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