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从【工匠空间】退出的瞬间,林武眼中的灼热与激荡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办公室的桌椅,窗外的阳光,远处厂区传来的模糊轰鸣,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他,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林武。
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曾是他身为底层工人的唯一证明。现在,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实力量,这双手将成为他撬动整个时代的支点。
口袋里那九十九块五毛钱的工资,依旧带着厚实的触感。这笔钱曾是安身立命的基石,可现在,它仅仅是一个开始的符号。
活下去,靠钱。
活得有尊严,必须依靠无可替代的力量。
林武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易中海的伪善,刘海中的蛮横,那些曾压在他心头的琐碎算计,此刻在他的视野里迅速缩小,变得微不足道。
他要做的,是攀上顶峰。
然后,俯视他们。
思绪收回,林武的注意力落在了更具体的事情上。弟弟林凡。
这些日子,在机关食堂充足的油水和肉食滋养下,加上不再住那个阴冷潮湿的小屋,林凡苍白的小脸早已红润起来,精神头十足,身体彻底好了。
明天,林凡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林武想到了那个几次来家访,始终对林凡抱以善意的班主任,冉秋叶。
于情于理,都该登门道谢。
送什么?这个年代,最实在的礼物莫过于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或是一包糕点。但林武下意识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冉秋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用油腻的俗物去感谢她,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心念一动,林武的意识再次沉入【工匠空间】。
十倍的时间流速,无限的材料库。
他要送一份独一无二的谢礼。
林武的意念扫过材料库那面发光的墙壁。他的目光跳过那些冰冷的钢铁金属,最终停留在一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方格上。
【黄杨木】
他伸手虚抓,一块质地细腻、色泽淡雅的黄杨木料便出现在工作台上。木质坚韧,纹理细密,是制作精细工艺品的上等材料。
林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图纸——一个结构精巧的钢笔盒。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他的手指化作了最精准的刻刀与标尺。
在外界看来仅仅是片刻的失神,但在空间内,数个小时已经悄然流逝。
木屑纷飞,榫卯结构在他的手中严丝合缝地成型。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粘合剂,完全依靠木材本身最古老、最精妙的连接方式。打磨,抛光,每一个步骤都倾注了远超普通工匠的耐心与专注。
当他再次睁开眼,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
木盒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象牙般的淡黄色泽,抚摸上去,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盒盖与盒身完美贴合,缝隙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一股沉静雅致的木质清香,萦绕鼻尖。
这才是配得上那份善意的礼物。
他又去了一趟供销社,用工业券和钱,买了两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将钢笔妥善放入盒中,林武拎着这份特殊的礼物,朝着冉秋叶的住处走去。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快,门内传来一个清脆温和的女声。
“谁呀?”
门开了,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蓝色长袖衫的冉秋叶出现在门口。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林武,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林凡哥哥,快请进。”
“冉老师,我就不进去了。”
林武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
“我弟弟明天就回学校上课了。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关心和帮助,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冉秋葉一看他手里提着东西,本能地就要摆手拒绝。
“林武同志,你太客气了,关心学生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本分,这礼物我不能收。”
她的目光落在林武递来的那个木盒上,拒绝的话语却顿住了。
那是什么?
一个木头盒子?
可那细腻的纹理,那温润的光泽,那近乎完美的造物形态,瞬间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作为知识分子,她天生对这种雅致精巧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她看得出,这绝非市面上能买到的凡品。
“冉老师,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林武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打开了盒盖。
两支崭新的英雄钢笔静静躺在丝绒内衬里,而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是这个盒子本身。
“这是我自己做的个小玩意儿,不值钱,就是费了点功夫。您是老师,平时用笔多,想着有个笔盒能方便些。”
自己做的?
冉秋叶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她再次看向林武,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轧钢厂最年轻的技术科副科长。他的眼神坦荡真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还带着劳作的薄茧。
这份礼物,贵重吗?或许从金钱上来说,不算顶尖。但这份心意,这份手艺,却远非金钱可以衡量。它充满了对她教师身份的尊重,又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制作者的巧思与诚意。
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
“这……这太精致了。”
冉秋叶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再次确认,这是一件艺术品。
“谢谢你,林武同志,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脸上泛起真诚的笑意。
“应该的。”
林武见她收下,也松了口气。
两人在门口又简单聊了几句林凡的学习情况,林武便告辞离开。
冉秋叶关上门,将那个黄杨木钢笔盒捧在手心,放在灯下细细端详。灯光下,木盒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份沉静雅致的气息,让她对那个年轻的副科长,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与好感。
……
与此同时,一股风暴正在南锣鼓巷的老四合院里酝酿。
林武晋升技术科副科长。
月薪九十九块五!
从筒子楼搬进了机关大院的独立住所!
这些消息,经由厂里那些多嘴的婆娘和好事之徒,终于如同一颗颗炸雷,在四合院里彻底引爆。
后院,阎埠贵家里。
“啪嚓!”
一声脆响,那把跟随了阎埠贵半辈子的老算盘,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算盘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糊涂!我真是糊涂啊!”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捶着自己的大腿,肠子都悔青了。
九十九块五!那是什么概念?他一个高级教师,一个月也才四十多块钱!林武一个月的工资,顶他两个多月!
还当了副科长,住进了机关大院!
他脑子里全是当初刘海中和易中海合计着要把林武赶走时的场景。自己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林武一个半大孩子翻不起浪,就没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呢?
要是当初自己拦一下,跟林武结个善缘,现在……
现在凭着自己三大爷的身份,逢年过节的,林武能不提着两条鱼过来?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好处,都够他家吃好几顿了!
这下全完了!
机会没了,好处飞了,还可能得罪了一个未来的大人物。
阎埠贵越想越气,看着满地狼藉的算盘珠子,心疼得直抽抽。这损失的,哪里是一把算盘,这分明是一座金山啊!
而另一边,中院的贾家,气氛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上,肌肉因为嫉妒而剧烈地扭曲着,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瞪着秦淮茹。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他一个月挣九十九块!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家棒梗连口肉都吃不上!凭什么!要不是我们当初接济他,他早饿死在街头了!”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说话。
贾张氏越骂越激动,猛地冲到秦淮茹面前,手指头几乎戳到她的鼻子上。
“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坐着干什么!”
“快去!快去找他!”
“你不是会哭吗!你不是最会说好话吗!去他单位,去他新家!就跟他说,当初为了给他看病,我们家也出了钱!让他补偿!必须补偿!”
贾张氏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唾沫星子横飞。
“他现在是副科长!是拿近百块工资的大官!从他手里随便抠一点出来,都够我们家活几个月了!快去啊!”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
去?
她怎么敢去!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她的脚底板一路窜上头顶。
现在的林武,还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用几句好话就能哄住的少年吗?
他是杨厂长亲自提拔的红人!是连李副厂长都要掂量一下的人物!
自己现在依附的,正是李副厂长。若是再去招惹林武,万一惹恼了他,他在杨厂长面前说一句自己的坏话……
秦淮茹不敢想那个后果。
她毫不怀疑,以林武如今的地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在轧钢厂彻底待不下去,甚至连李副厂长的庇护都会瞬间崩塌。
那种人,一旦得罪,就是万劫不复。
“妈……这……这不好吧……”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什么不好的!”
贾张氏一把推开她,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今天必须去!你要是不去,就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你们一家都喝西北风去!”
看着状若疯魔的婆婆,秦淮茹心中充满了惶恐与无奈。
她的眼前,浮现出林武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温和与顺从,只剩下她看不懂的冰冷和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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