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卫东成了“林组长”。
这个称呼,在红星小学里迅速传开。
老师们再见到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尊重。学生们跑过他身边,会脆生生地喊上一句“林组长好!”,声音里满是崇拜。
校长更是把他当成了心头肉,当着全校老师的面拍着胸脯保证,开春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卫东涨工资。不仅如此,他还要亲自写材料,去区里、去市里,为林卫东申请一个“京城优秀青年”的荣誉称号。
对校长而言,林卫东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职工,他是一块能为红星小学带来荣誉和实际利益的金字招牌。
林卫东对这一切处之泰然。
他超额完成了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在这所学校里,拥有了绝对的自主权和话语权。后勤仓库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而悦耳的碰撞声。
心情舒畅,身体就感觉有些亏空。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货币,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
该改善生活了。
也该犒劳一下自己。
临近下班,他跟校长打了个招呼,便提前离开了学校。他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附近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鸽子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人们的眼神警惕又渴望,脚步匆匆,交易在袖筒下、在墙角边飞快地完成。
林卫东的目标很明确。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瘦高个,用眼神交换了信号,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更深的小巷。
“要什么?”
“肉,肥一点的。再要几斤白面。”林卫东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从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油纸揭开一角,雪白的肥膘和鲜红的瘦肉层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
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足有三斤多。
林卫东心中满意,利落地付了钱,接过那沉甸甸的肉和另外一个装着白面的布袋,迅速转身离开。
走出鸽子市,重新回到阳光下,林卫东的心情彻底飞扬起来。
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地道,解馋。
他一手拎着装满白面的布袋,一手提着用网兜装着的五花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四合院。
冬日的斜阳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清冷。
他身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他手里那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刺痛了院子里某个阴暗的角落。
中院的老槐树下,贾张氏正推着一张破旧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还残存着呼吸的躯壳。
贾东旭。
截肢手术和术后的感染,已经将他彻底榨干。他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耸起,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棉袄里,显得空空荡荡,尤其是那两条被截掉的裤管,软塌塌地垂着,随着轮椅的晃动而摆动。
他的眼神,浑浊,怨毒,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当林卫东提着那块白得晃眼的五花肉走进他的视野时,那份憎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卫东活得越来越好,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而自己,一个曾经的八级钳工,却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躺在床上屎尿都不能自理!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看到了林卫东手里的五花肉,那雪白的肥膘,那鲜红的瘦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和残缺。
“林卫东!”
一声嘶哑的、如同两块破瓦片在摩擦的吼叫,从贾东旭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诅咒般的恶意,让院子里几个正在聊天的邻居都打了个寒颤。
林卫东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转过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贾东旭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畜生!”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别得意!你吃肉喝汤,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小心你修的那些破烂,哪天塌下来,把你的命也收走!”
恶毒的诅G,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
贾张氏站在轮椅后面,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脸解气,用怨毒的目光附和着自己的儿子。
林卫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在轮椅上疯狂咆哮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弯下腰,将手中的白面袋子和那网兜装着的五花肉,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青石板上。
这个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在说,我不急。
接着,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了贾东旭的面前。
他的身影高大而挺拔,投下的阴影,将轮椅上的贾东旭完全笼罩。
健康与残缺。
挺拔与萎顿。
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林卫东蹲下身,让自己与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平视。
他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贾东旭。”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清晰地传入贾东旭的耳朵里。
“诅咒别人是没用的。”
“你嘴里吐出来的这点怨气,连我今晚准备包的饺子馅里的一根葱花都比不上。”
这平静的语气,比任何愤怒的对骂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否定了贾东旭这番歇斯底里爆发的全部意义。
贾东旭的呼吸猛地一滞,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林卫东的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有这点力气骂人,不如留着。”
“想想怎么在床上少拉几次屎,也省得天天熏着你妈。”
“你那屋里的味儿,”林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瞬间僵住的脸,“都快把整个中院的空气给污染了。”
轰!
这句话,像一柄淬了剧毒的锥子,精准、狠辣地刺进了贾东旭内心最深处、最脆弱、最羞于见人的痛点。
一个大男人,瘫在床上,吃喝拉撒不能自理。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最不堪的现实。
现在,被林卫东用这样一种轻描淡写、近乎调侃的语气,当众揭开。
“呃……啊……”
贾东旭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外凸,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东旭!我的儿啊!”
贾张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猫,猛地扑了上来,张开干枯的手爪就要去抓林卫东的脸。
“你个天杀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跟你拼了!”
林卫东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向后微微一撤,就轻易地躲开了贾张氏的扑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老虔婆,和那个在轮椅上抽搐得快要翻白眼的贾东旭。
他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走回原地,弯腰,拎起地上的白面和五花肉。
整个过程,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片狼藉。
贾张氏的哭嚎,贾东旭的抽搐,邻居们探头探脑的议论,都成了他身后的背景音。
他拎着那份沉甸甸的喜悦,径直走回了后院自己的小屋。
很快,小屋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猪肉白菜馅的香味,混杂着面粉的香气,开始从门窗的缝隙里飘散出来,顽固地、无情地,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这香味,成了对中院那地狱般生活,最无情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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