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行淡蓝色的字体,如同在林卫东混沌的脑海中劈开了一道惊雷。
【清代,和田玉雕,美人镯一对。】
清代!
和田玉!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逾千钧,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几乎要窒息。
血液倒灌回心脏,又在下一秒以更狂暴的速度冲向四肢百骸。他蹲在地上,指尖触碰着地摊上一件生锈的铁犁头,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沁出的热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旁边那只豁了口的瓷碗。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黏在那对被污垢和铜绿包裹的“镇纸”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带着灼人的热度,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发财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发财了!
这已经不是几十块钱的亏损和盈利,这是足以改变他,甚至改变他整个家庭命运的巨大机遇!
他重生回来最大的金手指,这个能鉴定万物的系统,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向他展露了它真正的峥嵘!
林卫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冷静。
必须冷静。
他刚刚才因为自大和冲动,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亏掉了一张在这个年代堪称硬通货的工业票。
那个火辣辣的巴掌印,仿佛还烙在他的脸上。
他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
越是天大的机遇,越要用十二万分的小心去对待。
林卫东不动声色,他那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半生的沉稳和内敛,在此刻终于战胜了灵魂深处的狂喜。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对手镯,甚至没有再多瞟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摊位。
那个卖处理品衣服的摊主,之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现在则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显然是等着看林卫东怎么把剩下的收音机砸在手里。
林卫东无视了他。
他将帆布包里剩下的四台收音机,一台台整齐地摆了出来。
每一台都被他修复得光洁如新,外壳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在这里,把场子找回来。
一个连生意都做不明白的愣头青,突然跑去买古董?这太可疑了。
他要先在这里,重新树立起一个“懂行”、“不好惹”的形象。
很快,他摊位前又围拢了一些人,但大多是看热闹的。
“老板,这收音机怎么卖啊?”一个中年人随口问道,显然只是问问价。
林卫东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人。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急切和讨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六十块。”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或者,一百二十块,加一张工业票。”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便闭上了嘴,眼神冷漠地看着前方,再无半句废话。
“不讲价!”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六?!”
“疯了吧!抢钱啊这是!”
“刚才不是还一百二吗?怎么转眼就涨价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卫东。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黑市的常规价位,几乎快赶上国营商店的正价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嘲讽,林卫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伸手,随意地打开了其中一台收音机的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清晰、洪亮的广播声瞬间流淌而出,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下面请听长篇评书,《岳飞传》……”
那声音干净、饱满,没有一丝杂音,音质好得不像是一台二手货,倒像是崭新的机器。
刚才还在鼓噪的人群,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收音机的质量,确实是没得说。
但价格也确实是太黑了。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青年挤了进来,他额头冒汗,脸上满是急切。
“同志,你这收音机,我买了!”
他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一眼林卫东,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用手绢包着的大团结,又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业票。
“一百二十块,一张工业票,你数数。”
林卫东接过钱,慢条斯理地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钱和票揣进内兜。
他把那台收音机关掉,递给青年。
“拿好。”
青年如获至宝,抱着收音机,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剩下的人彻底看傻了眼。
真的有人买!
而且是钱票齐全,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卫东的摊位前,气氛瞬间变了。
剩下的三台收音机,在众人眼中,不再是卖不出去的破烂,而是成了紧俏的香饽饽。
很快,两个看起来就精明过人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低声和林卫东交谈了几句。他们是这黑市里常年活动的“倒爷”,眼光毒辣得很。
他们一眼就看出,林卫东这批货质量极高,转手就能赚上一笔。
一番短暂的讨价还价后,其中一人用三百块现金,买走了两台。
另一人身上现金不够,但路子更野,直接用一百四十块钱,外加两张自行车票,换走了最后一台。
不到一个小时。
林卫东面前的摊位空了。
而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五百多块现金,还有三张珍贵的工业票和两张自行车票!
旁边的摊主们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特别是那个卖处理品衣服的干瘦摊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一晚上累死累活,卖掉的衣服加起来也赚不到二十块钱。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几句话的功夫,就赚到了他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那份嫉妒、羡慕,混杂着一丝敬畏的目光,几乎要将林卫东吞没。
林卫东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慢悠悠地收起帆布,将钱票仔细地贴身放好。
然后,他才踱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个卖“破烂”的摊子前。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眼神在那些生锈的铁器和豁口的瓷碗上扫过,那份从容和随意,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摊主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看见林卫东这个刚刚大发横财的“大客户”走过来,精神顿时一振。
林卫东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掂了掂,又嫌弃地扔下。
他的目光,最后才落在那对脏兮兮的“黄铜镇纸”上。
“老板,”林卫东懒洋洋地开口,指了指那对东西,“这玩意儿,十块钱卖不卖?”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买回去给我爸当镇纸用,他好写个毛笔字。”
摊主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这对破铜块,是他从乡下五块钱收来的一堆废品里扒拉出来的,扔在这里好几天了,无人问津。
现在有人出十块钱!
净赚一倍!
“卖!怎么不卖!”
摊主生怕他反悔,手脚麻利地将那对“镇纸”从角落里扒拉出来,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递了过去。
林卫东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递给摊主。
他接过那对入手沉甸甸,表面糊满了黑褐色污垢和铜绿的东西,触手冰凉滑腻。
他没有多看,就在摊主美滋滋地点钱的瞬间,手腕一翻,那对和田玉美人镯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系统空间里。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行云流水。
摊主数完了钱,抬起头,只看到林卫东空着手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刚刚错过了一笔足以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大财富。
目的达成,林卫东不再停留。
他走到不远处一个卖食品的摊位,财大气粗地买了五十个鸡蛋,又花钱要了两只熏得焦黄流油的熏鸡。
在众摊贩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复杂目光中,林卫东将沉甸甸的收获挂在车把上,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一响,便汇入夜色,消失不见。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但林卫东的心,却是一片滚烫。
这趟黑市之行,他不仅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找到了那把能开启一个全新世界,通往真正财富之巅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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