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芙宁娜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通过天空中的荧幕,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那不再是独属于枫丹水神的怒吼,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跨越了山川与海洋,在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仿佛,这块荧幕本身,就是一个临时的、将整个世界所有人的情绪都连接在一起的巨大聊天群。
而芙宁娜,用她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愤怒,点燃了第一根导火索。
“没错!必须制裁他!”
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训练场上,一位年轻的骑士狠狠一拳砸在木桩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太可怕了,这家伙简直是魔鬼!”
璃月港,绯云坡的街道上,一位富商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他却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扭曲的画面,满脸惊骇。
派蒙更是激动到在荧的身边疯狂打转,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荧!”
“这个叫奥托的家伙,简直比深渊教团还要邪恶一万倍!”
“深渊教团只是想毁灭,可他……他居然在‘制造’人类!又把他们当垃圾一样处理掉!必须阻止他!”
旅行者荧没有说话。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她的目光穿透荧幕,仿佛要将那个名为奥托的男人的身影,彻底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一时间,提瓦特大陆群情激奋。
对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声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怒火之中,依旧有几处地方,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璃月,往生堂内。
钟离端坐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窗外是鼎沸的人声,屋内却只有他悠长的呼吸。
他凝望着荧幕,那双看遍了六千年沧桑的石珀色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而在须弥,净善宫内。
纳西妲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走到巨大的荧幕前,伸出小小的手,似乎想要触碰那些在培养液中沉浮的、卡莲的脸庞。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以五百年的时光,去执行如此疯狂的计划……”
她轻声低语,声音空灵而悲伤。
“他背后的动机,绝不仅仅是‘邪恶’那么简单。”
这份超越了单纯愤怒的洞察,让这位年轻的智慧之神,嗅到了一丝更加危险的气息。
正如她们所料。
荧幕中的画面,在极致的疯狂之后,陡然一转。
那片令人作呕的克隆体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充斥着未来科技感的、冰冷的实验室。
一个代号为K423的少女,正惊慌失措地在金属通道中奔跑。
她,正是奥托无数克隆体中,诞生的那个“完美复制品”。
但荧幕的视角,却并未追随她的逃亡。
镜头拉远,定格在了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室。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无数流淌着数据光瀑的全息投影前,脸上不见了面对克隆体时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虚空万藏】。
这个名字在荧幕下方浮现。
无数条复杂的演算公式、敌方势力的兵力部署、乃至目标的心理活动预测,都在奥托的眼前汇聚成一条条清晰的路径。
他捕获K423,并非是实验的终点。
那只是……诱饵。
“逆熵……你们果然来了。”
奥托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幅标注着“逆熵”字样的组织结构图瞬间放大。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K423这个完美的、能够承载律者核心的素体。
奥托早已通过【虚空万藏】的演算,洞悉了这一切。
他甚至洞悉了对方的每一步计划。
K423的逃跑,是假的。
沿途看似疏漏的防卫,是假的。
天命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前去回收她的路线与时间,更是被精心设计好的、抛给敌人的致命诱饵。
其真实目的,只有一个——
以K423为棋子,引诱逆熵的救援部队,踏入他早已在天穹市布下的、真正的天罗地网。
画面切换。
逆熵组织的指挥室里,气氛热烈而紧张。
“报告!发现目标K423正在逃离天命实验室,天命只有一名A级女武神在进行追踪!”
“这是我们救出第二律者素体的绝佳时机!”
“命令!机甲部队,全体出动!务必在天命反应过来之前,夺回目标!”
一声令下,数十台巨大的泰坦机甲拔地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悍然向着天穹市发动了突袭。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精准、迅速、志在必得的奇袭。
他们即将从傲慢的天命手中,夺走最重要的战利品。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是那张巨大蛛网上的猎物。
就在逆熵的机甲部队为了“拯救”K423,突入预定区域的瞬间——
世界,变了。
“轰——隆——!”
天穹市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它们的外墙并非砖石,而是伪装过的装甲板!
无数装甲板轰然倒塌、剥落,露出了隐藏在建筑体内部的,是密密麻麻、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巨型炮台!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
平整的街道层层裂开,升起的是一座座自动防御矩阵!
一瞬间,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张开了它狰狞的獠牙。
“不好!是陷阱!”
逆熵的指挥官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太迟了。
致命的打击,并非来自那些冰冷的炮台。
而是来自阴影。
一道道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建筑的阴影中、从坍塌的废墟后、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
她们是天命的女武神部队。
她们无声无息,动作致命。
能量刃划破长空,在机甲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熔化的切口。
高速的穿甲弹雨,精准地覆盖了每一个火力死角。
逆熵的机甲部队,在踏入包围圈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他们引以为傲的泰坦机甲,在这些配合默契、战术狠辣的女武神面前,笨重得宛如活靶。
驾驶舱被贯穿。
能量核心被引爆。
一台又一台机甲在猝不及防的打击下,化作一团团绚烂而悲哀的烟火。
损失,惨重。
提瓦特大陆,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克隆实验,展现的是奥托对“生命”的亵渎,是一种形而上的、哲学层面的恶。
那么此刻,这场由他一手策划的、血淋淋的屠杀,则将他的“恶”,具象化为了最直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现实。
他将一个刚刚诞生意识、对世界充满恐惧的“人”,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诱饵。
他利用敌人的“善意”与“急切”,将他们引入死亡的绝境。
荧幕的镜头,缓缓拉回到了天命的指挥室。
奥托·阿波卡利斯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全息投影上,逆熵部队的红色信号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爆炸的火光,在他浅金色的眼眸中跳跃。
他微笑着,欣赏着眼前这场由他一手策划、导演、并主演的“闹剧”。
那神情,就仿佛一位戏剧家,在欣赏着舞台上演员们最精彩的表演。
这一刻,提瓦特的所有人,从神明到凡人,对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男人的认知,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新的、令人战栗的层级。
他不仅是一个亵渎生命的疯子。
更是一个将人心、战场、乃至敌我双方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的阴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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