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套工房,如同投入四合院的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压抑已久的家庭矛盾。
刘光天和阎解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也让林卫国这个名字,在四合院众人心中又增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份量。
风波的余韵,在院子里飘荡了数日。
然而,更大的风暴,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林卫国“土法”重铸特种钢材的技术,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这奇迹般的手段,在轧钢厂内掀起了崇拜的狂潮,也招来了某些人阴暗角落里的窥伺与怀疑。
一周后。
夜深人静,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
一封字迹扭曲的匿名举报信,被一只颤抖的手,用力塞进了市公安局门口冰冷的信箱投信口。
金属挡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只手飞快地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里。
邮票被唾沫粘得歪歪扭扭,边缘翘起,像一张嘲讽的嘴。
信纸是车间里最常见的那种,泛黄粗糙,纸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黑色机油印,凑近了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汗水的味道。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笔画歪斜,力透纸背,透着一股酸腐的怨毒。
“……轧钢厂出了一个叫林卫国的年轻人,技术高得不像话,完全不符合常理。他能凭空修复西德进口的特种钢,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技术员能做到的。”
“我严重怀疑,此人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他正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妖法技术进行伪装,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窃取我国的工业机密,破坏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敌特”两个字,拥有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它能让任何一个单位瞬间陷入瘫痪。
让任何一个人万劫不复。
市局负责分拣信件的同志看到这封信时,只扫了一眼,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手里的信纸,感觉有千斤重。
此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信件被立刻封存,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随后被层层加急上报。档案袋上加盖的戳印越来越多,密级也越来越高,从“机密”到“绝密”,那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最终,这份档案竟一路通天,越过无数层级,摆在了远在首都的公安部,一位主管工业安全的老领导——周部长的办公桌上。
周部长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腰杆挺得笔直,肩背的线条如山峦般沉稳。
他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封薄薄的信纸。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的眼神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那是几十年风霜雨雪沉淀下来的锐利。
工业安全,人命关天,国运所系,无一小事。
他深知,有时候,最坚固的堡垒,恰恰是从内部被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撬开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他看完信,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备车。”
“去津门轧钢厂。”
三天后。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通知。
轧钢厂常年轰鸣的生产噪音之上,忽然叠加上了一阵急促而陌生的引擎咆哮声。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卷起两条黄土烟龙,直接冲开了轧钢厂的大门,没有丝毫减速。
门卫室的保安刚探出头想呵斥,看清那车牌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举起的手臂都忘了放下。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厂区的空气,三辆吉普车呈品字形,死死地停在了办公楼前的广场上。
车轮卷起的烟尘还未散尽,车门便猛地推开。
几个身穿中山装,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那种审视的姿态让每一个接触到他们目光的工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为首的老者,正是周部长。
他一下车,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因路途颠簸而微皱的衣角。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厂长呢?让你们厂长出来!”
其中一名随行人员对着办公楼门口高声喝道。
闻讯赶来的李厂长,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跟着一众同样脸色煞白的厂领导。
他们看着那几辆车,看着那些人,魂都快吓飞了。
公安部?
还是部长亲自带队?
这到底是捅了多大的娄子!是生产事故?还是出了叛徒?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厂长一路小跑到跟前,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被周部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部长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这道目光剥开、看透。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的李厂长身上。
“我们是公安部的,来厂里进行安全检查。”
周部长的声音不高,音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李厂长的心上。
“把你们厂那个叫林卫国的技术员,叫来。”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李厂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点因为奔跑而泛起的红晕消失无踪,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完了。
他刹那间就明白了。
这是冲着林卫国来的!
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刘科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在哆嗦,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了几缕,显得狼狈不堪。
“卫国!卫国!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像一头被追赶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到林卫国桌前,因为跑得太急,一口气没上来,双手撑着桌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动,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唯有林卫国,只是平静地抬起眼。
他放下了手中那个已经有些包浆的搪瓷茶杯。
杯子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与刘科长剧烈的喘息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工业格局的技术,如果不能引起高层的注意,那才是不正常的。
从他决定拿出这项技术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了所有的可能性。被当成宝贝供起来,或是被当成妖孽打下去。
只不过,是以这种方式登场。
危机。
他看着刘科长惊恐万状的脸,心中却燃起一股灼热的火焰。
同样也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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