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轧钢厂后勤科长那一声响彻车间的嘶吼,余音还在耳边回荡。
南锣鼓巷,中院。
林卫国一家四口,提着各自能带上的全部家当,正式踏入了这处将成为他们新家的地方。
这是一套偏房,青砖灰瓦,带着浓重的年代气息。
刚一进院,林卫国便敏锐地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带着审视,带着盘算,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排斥。
前院,三大爷阎阜贵正站在自家门前,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精确地扫过林家四口人身上的衣物,又在他们那几个略显寒酸的行李包上停留了片刻。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新来的?轧钢厂的,听说是刘科长特招的技术人才。可看这穿戴,补丁摞着补丁,怕是没什么油水可捞。
中院的石阶上,贾张氏正襟危坐,手里不停地纳着鞋底,粗大的针尖穿过厚实的布料,发出“噗、噗”的闷响。
她的三角眼只是轻轻一斜,便将林卫国的两个女儿——林小双和林小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两个女孩虽然穿着旧衣服,但难掩那水灵清秀的模样。
贾张氏嘴角向下一撇,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哼。
“哼,又来两个狐媚子。”
后院,一个身形瘦削、眼神活泛的男人正提着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晃悠悠地走出来。
他就是院里大名鼎鼎的放映员,许大茂。
他的目光在林卫国一家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卫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于这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林卫国恍若未觉。
他知道,这种大杂院里的人际关系,远比修好一台T-34机床要复杂得多。
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妻子张桂兰更是没理会这些,她是个手脚勤快的女人,一放下行李,立刻就开始卷起袖子收拾屋子。
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她就用抹布一遍遍地擦。
她用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张粮食票,托人换了些结实的棉布,就着昏暗的灯光,连夜给两个女儿赶制新衣。
而林卫国,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厂里。
凭借着昨天立下的大功和刘科长那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的承诺,他直接找到了后勤科。
“刘科长,我想申请一批废料,做几件家具。”
“废料?”
刘科长一愣,随即大手一挥。
“林师傅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咱们厂的宝贝!哪能用废料!仓库里那批给领导做办公桌剩下的好木料,你随便挑!”
林卫国心中了然,嘴上却道:“那怎么行,得按规矩来。我就要那些登记在册的边角料,走个报废流程就行。”
他很清楚,拿了好东西,就等于欠了人情。
用“废料”的名义,拿走实际上是上好木材的边角料,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刘科长见他坚持,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好,人品也靠得住,当即拍板,亲自带他去了仓库。
林卫国利用脑海中系统奖励的【中级木工技能】,一眼就从一堆真正的垃圾中,挑出了一批被当做柴火处理的上好榆木和槐木边角料。
这些木料,在外人看来歪歪扭扭,但在他眼中,却是完美的榫卯结构和承重骨架。
回到四合院,林卫国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开干了。
他从自己的帆布工具包里,一件件拿出那套德制特殊精密工具。
与昨天在车间惊鸿一瞥不同,这次,在院里的阳光下,这套工具的全貌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墨绿色的金属工具箱一打开,里面是丝绒内衬,每一件工具都卡在量身定制的凹槽里。手锯、刨子、凿子、角尺……每一件都闪烁着冷峻而精密的金属光泽,那种工业美感,让院里一众看惯了粗糙农具和傻大黑粗工厂工具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
“嚯!”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林卫国没理会围观的人群,他拿起一把手锯,深吸一口气,木屑的清香涌入鼻腔。
下一秒,院子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唰唰”的刨木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锯子落下,木屑纷飞,切口平滑如镜。
刨子推过,卷曲的刨花如雪片般落下,木板表面光可鉴人。
凿子敲击,精准地开出一个个严丝合缝的卯眼。
这已经不是在做木工活了。
这简直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院里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圈,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小林师傅的手艺,神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桌子腿,刨得多光溜!比咱们厂木工车间那几个老师傅的手艺都强!”
不到一天的功夫,一张厚实稳固的方桌,两条同样结实的长凳,还有两张给女儿们睡的精致小床,就这么拔地而起。
那木料拼接之处,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浑然天成。
放映员许大茂也凑了过来,他比别人看得更深。
他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盯上了林卫国那套崭新的德制工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稀罕货!要是能弄到手,自己私下接点活儿,得挣多少钱?
他的视线又扫过墙角堆放的那些木料。
别人看是废料,他却看出了门道。那油亮的质地,厚重的纹理,分明是上好的硬木!
许大茂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歪心思立刻冒了出来。
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哎呦,林兄弟,搬家辛苦了!”
许大茂的嗓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假惺惺地套着近乎。
“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哥哥我走南闯北,就没见过你这么利索的木匠!”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你看,你这刚来,当哥哥的也没啥好表示的。以后厂里放电影,我指定给你和嫂子留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林卫国淡淡一笑,并没有接他的烟。
“谢了,许哥。”
“客气啥!”
许大茂顺势就想伸手去搂林卫国的肩膀,却被林卫国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了。
他也不觉得尴尬,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对了,兄弟,你这套家伙事儿……真他娘的亮堂!德国货吧?”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套工具上流连。
“你看,哥哥我最近也想捣鼓点小玩意儿,手头正缺一套好使的。要不……借哥哥使两天?”
不等林卫国回答,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墙角的木料。
“还有你这堆‘废料’,堆在院里也碍事,占地方不是?我那屋宽敞,帮你‘处理’点,腾腾地方?”
林卫国闻言,停下了手里打磨床沿的活。
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卫国和许大茂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都知道,这是四合院里不成文的规矩——“下马威”来了。
许大茂这种人,欺软怕硬,是院里有名的滚刀肉。今天要是把东西借了,那就等于是开了个口子,明天他就敢光明正大地从你家“顺”东西。
林卫国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看着许大茂,语气不软不硬地开口了:
“许哥,看电影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过这工具,是我吃饭的家伙,传家宝,概不外借。”
许大茂脸上那热情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卫国的手指,也指向了墙角那堆材料,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石子,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至于这些材料,都是我们厂后勤科的刘科长,亲自特批给我做家具用的。”
“每一根木头,每一块板子,都在后勤科登了记,立了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许大茂,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是少了一件,就得上报给保卫科去销账,不然说不清楚来源。”
“许哥。”
林卫国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您是厂里的老人了,这厂里的规矩,您肯定比我这个新来的懂,对吧?”
这番话一出口,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被人当众扒光了伪装,狠狠抽了一耳光的羞愤与难堪!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声不响的新来小子,居然这么“艮”,这么硬!
不仅半点面子不给,还反手就把刘科长和保卫科这两尊大佛给抬了出来!
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敢动一下,就是盗窃工厂财产!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憋不住的“噗嗤”声。
许大茂感觉全院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呵……呵呵……”
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
许大茂悻悻地收回了那根还停在半空的烟,在众人憋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提着他的鸡,钻回了后院。
林卫国拿起砂纸,继续打磨着手里的床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新来的林家,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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