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夹着尾巴溜走,那只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老母鸡,此刻也耷拉着脑袋,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林家小子,是块硬骨头。”
“可不是,三言两语就把许大茂给顶回去了,还把刘科长和保卫科都搬出来了,滴水不漏。”
“以后啊,少惹为妙。”
人们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看热闹的轻视,转变为一种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林卫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重新拾起那块被砂纸打磨了一半的床沿木料。
指尖的触感粗糙,带着木头独有的温润。
砂纸再次抚上木面,沙沙的摩擦声重新在院中响起,规律,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吹过水面的一阵微风,连涟漪都未曾留下。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所有的心神都贯注于手下的木料。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打磨声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轧钢厂。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林卫国被刘科长亲自安排进了后勤科,专门负责那几台从苏联引进的老式机床的日常保养。
这活儿,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差。
机器上了年纪,不能重负荷运转,平日里也就是听个响,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
林卫国的任务,就是每天转悠一圈,给关键部位上点油,检查一下仪表,用布擦擦灰,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清闲,自在,地位还超然。
谁都知道他是刘科长面前的红人,没人敢来招惹。
这天下午,日头西斜,林卫国做完了保养,双手插兜,溜达到了轧钢厂的废品站。
这里是钢铁的坟场。
巨大的空地上,一座座由废旧零件、报废机器、扭曲钢筋堆砌而成的铁山,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犬牙交错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机油、铁锈与尘土的独特气味。
风吹过,能听到金属零件相互碰撞发出的“哐啷”声,像是这座钢铁坟墓无意识的呻吟。
林卫国漫步其中,目光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庞然大物。
他能认出那些是车床的底座,那些是冲压机的残骸。
就在他踏上一片堆满了废弃轴承和齿轮的区域时,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红星轧钢厂废品站,是否签到?】
林卫国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收紧。
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四周无人。
只有远处几个懒洋洋的废品站工人在抽烟聊天。
他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一箱封存完好的苏式进口轴承(K-50型)、现金五百元!】
一瞬间,林卫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五百元!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十块上下的年代,五百块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需要攒上一年半才能得到的数字!
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彻底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比这五百元现金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另一件奖励。
那箱轴承!
K-50型苏式进口轴承!
就在昨天,他还听刘科长唉声叹气地提起过。
厂里那几台核心的苏式机床,虽然被他“修复”了,但核心传动部分的轴承磨损得太厉害,精度严重下降,导致生产出来的零件次品率居高不下。
厂里急需一批全新的K-50型轴承来替换,但这玩意儿是当年跟着机器一起进口的,国内根本没有生产线,备件早就用光了。
为了这事,厂领导的嘴上都急出了一圈燎泡。
现在,一整箱完好无损的轴承,就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林卫国没有声张,他找了一个被废弃油桶和破麻袋遮挡的死角。
心念一动。
一个墨绿色、带着浓郁苏式风格的军用木箱,凭空出现在他脚下。
他撬开箱盖,一股崭新的防锈油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一个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轴承,整齐地码放在木格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完美,崭新,毫无瑕疵。
可正因为太完美了,才是个问题。
直接拿出去,说是从废品堆里找到的?
鬼才信!
林卫国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油污和铁屑,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弯下腰,将那箱崭新的轴承全部倒了出来,然后抓起一把,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旁边一滩黑乎乎的废机油里。
“咕噜噜……”
崭新的轴承沉入油污,再捞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上面挂满了黏稠肮脏的油泥。
他又抓起地上的铁锈粉末,均匀地撒在轴承表面,再用一块破布用力擦拭,制造出一种长期使用后自然形成的磨损痕迹。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他凭借自己脑中那神乎其技的钳工知识,用随身携带的小工具,故意在几个轴承的非关键部位,制造出了一些细微的“损伤”,然后再用一套复杂而精妙的手法,将这些“损伤”当场“修复”。
一套流程下来,这箱原本崭新的轴承,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从某台报废机器上拆下来,虽然蒙尘已久,却被一位技术高超的老师傅精心保养、修复过的珍品。
天衣无缝!
林卫国满意地拍了拍手,将这些“处理”好的轴承重新装回箱子,提着这个沉甸甸的希望,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勤科办公楼。
他直接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刘科长正对着一堆报表发愁,抬头看见是林卫国,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卫国啊,有事?”
林卫国将那个沾满油污的木箱“哐当”一声放在他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刘科长,我刚在废品站转悠,好像……找到了点东西。”
他打开箱盖,露出了里面那些“饱经沧桑”的轴承。
“您看,这是不是厂里急需的那批K-50?”
刘科长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些轴承的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是!是!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有些哆嗦地拿起一个轴承,用袖子胡乱擦掉上面的油污,对着光仔细端详。
那熟悉的型号刻印,那独有的合金光泽,做不了假!
“卫国!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刘科长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一把抱住那个油腻腻的木箱,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抱着箱子就往外冲。
“卫国,你等着!我马上去上报给厂长!”
这件事的意义太重大了!
这不仅仅是一箱零件,这是救命的稻草!
有了这批轴承,那几台核心机床就能恢复巅峰性能,整个轧钢厂的生产效率,至少能硬生生提高三成!
李厂长办公室。
当李厂长亲眼看到这箱轴承,听完刘科长的汇报后,他当场召见了林卫国。
他重重地拍着林卫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激动。
“好!好啊!”
“小林同志,了不起!这种在废品堆里淘宝,变废为宝的精神,值得全厂所有同志学习!”
李厂长当场拍板。
“这种为厂里立下巨大贡献的行为,必须重奖!”
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开。
第二天,红星轧钢厂的公告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通报表扬,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卫国,因“发扬主人翁精神,刻苦钻研技术,成功修复关键进口零件,为我厂挽回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批奖励——现金八百元!
八百元!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整个轧钢厂都震惊了!
“八百块?我没看错吧?”
“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也得攒大半年啊!”
“这林卫国是什么来头?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当林卫国揣着那厚厚一沓、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八百块巨款回到四合院时,整个院子,彻底炸了锅。
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坐在窗边,就着昏暗的光线,噼里啪啦地拨着他的小算盘,计算着下个月家里煤球和白菜的开销。
当“八百块”这个数字钻进他耳朵里时,他那只在算盘上灵活跳动的手指猛地一僵。
“啪嗒!”
一颗算珠被他失手拨错,整个账目全乱了。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八百……八百啊……我的天,这得是多少斤猪肉,多少吨煤球……”
中院。
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听到外面的喧哗,立刻竖起了耳朵。
当她听清楚是林卫国得了八百块奖金时,那双三角眼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对着窗外啐了一口浓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恶毒声音咒骂着。
“呸!肯定是贪了厂里的!不清不白!”
“八百块,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个小王八蛋!”
而此刻的林卫国,已经成了整个后勤科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凭借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和他那份被厂长亲自盖章认证的、无人能及的“技术”,他在后勤科的地位,已然稳如泰山,无人可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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