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锅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成了傻柱和秦京茹之间最有效的粘合剂。
在林卫国的有意撮合下,两人的关系进展,远比灶膛里添柴烧火的速度要快得多。
傻柱如今是轧钢厂食堂里说一不二的角儿。
没了秦淮茹那个让他魂不守舍、又总也捞不着好的无底洞,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上来。腰杆挺得笔直,走路都带着风。
以前,他是把好东西偷偷摸摸往贾家送,换来的却是秦淮茹不咸不淡的客气和贾张氏的白眼。
现在,他光明正大。
“京茹,尝尝这个,新做的狮子头,肥瘦三七开,嫩着呢!”
傻柱提着一个铝制饭盒,大步流星地穿过中院,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秦京茹正在院里洗衣服,一见他来,脸颊先红了,手里的棒槌都停了下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傻师傅,你……你怎么又带东西来了。”
傻柱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胸脯拍得邦邦响。
“什么话!这叫礼尚往来!你帮我纳了鞋垫,我带点吃的不是应该的?”
他看着秦京茹打开饭盒,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眼睛里放出的光,比看什么稀世珍宝都亮。
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随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
“好吃!太好吃了!”
这句赞叹,对傻柱来说,比厂领导的表彰大会都来得受用。他心里那股子舒坦劲儿,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彻底不再往贾家那个门槛里踏足一步。
甚至路过的时候,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曾经那个让他牵肠挂肚,又让他憋屈窝火的女人,如今在他眼里,和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一棵老槐树,再没任何分别。
这一切,都被后院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没有祝福,只有冰冷的怨毒。
易中海坐在自家窗边,手里那半杯凉透了的茶水,已经被他攥得失了温度。窗外傻柱和秦京茹的笑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天色渐晚,院里升起炊烟。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把自己彻底锁进了阴暗的角落。
夜深了。
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易中海孤零零地坐在那张冰冷的八仙桌旁。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一瓶二锅头,一个花生碟子,和两只酒杯。
一只他用着,另一只空着,摆在对面,仿佛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给自己倒满,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他的食道,一路滚进胃里,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寒气。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易中海,为了这个院子,为了自己的养老大计,算计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
傻柱,就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他亲手挑选,准备了十几年的“养老保险”。
他看着傻柱长大,教他道理,在他闯祸时替他兜着,在他冲动时替他降温。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没爹没妈的浑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再加一把劲,让秦淮茹彻底套牢他,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当那个“爹”,安享晚年。
可现在呢?
全乱了!
一切都乱了!
那个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几年的“保险”,怎么说跑就跟着别人跑了?
秦京茹!
那个当初哭哭啼啼进院子,自己还帮衬过的乡下丫头,也是个白眼狼!忘了自己是谁介绍来的了?忘了当初是谁让她在院里站稳脚跟的了?
现在攀上傻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片。
而这一切的根源,那个搅乱了他所有布局的始作俑者——林卫国!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易中海的牙根就痒得发狠。
嫉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血管爬遍全身,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一来就风生水起?
凭什么在厂里,连杨厂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凭什么在院里,连自己这个当了几十年一大爷的威望,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如今在院里说话,竟要看一个黄毛小子的脸色!
这口气,他咽不下!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酒意混合着恨意,在他脑子里翻腾,发酵。
一个模糊的,却无比恶毒的念头,开始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你林卫国不是威望高吗?
不是人人都说你好吗?
好!
你不是技术厉害吗?不是连厂长都把你当宝贝吗?
我就让你这“技术”,变成你的催命符!
那个修复进口特种钢材的事情,厂里早就传遍了。人人都说是奇迹,是神乎其技。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神的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技术再高,能高得过那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老专家?
这技术,来路不明!
这人,来路不明!
在这“阶级斗争”的弦绷得最紧的年月里,“来路不明”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道罪状!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成型。
易中海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种骇人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却毫不在意。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了灰尘的陈旧木箱。
“吱呀——”
箱子打开,一股樟脑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了一沓纸和一支许久未用的钢笔。
重新坐回桌前,他拧开台灯。
昏黄的灯光,将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愈发深邃。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老实忠厚”、“与人为善”面具的脸,此刻彻底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他摊开信纸。
他没有用自己那手漂亮的字。作为一个八级钳工,他写得一手好字。
但他不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厂里那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老师傅们的笔迹,手腕刻意地变得僵硬、笨拙。
他开始落笔。
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淬满了足以致人死地的毒液。
“尊敬的市公安局领导:”
“我是一名心怀革命警惕的老工人,现向组织举报一个潜藏在我厂的重大嫌疑分子!”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听来格外瘆人。
“……该员名为林卫国,系我厂新进技术员。此人掌握的技术,远远超出了当前时代的正常水平,甚至能凭空修复连外国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进口特种钢材!”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换了一个更具煽动性的词。
“其修复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形同妖术!”
“妖术”两个字,他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笔尖戳穿纸背。
“我等老工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何处学来这等通天手段?此人来路不明,背景不清,却身负如此‘奇技’,不得不令人警惕!”
“在此阶级斗争日益复杂的关头,我严重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境外敌对势力派遣、精心伪装后潜伏在我国核心工业单位的敌特分子!”
“他企图用这种超乎常理的技术作为伪装,骗取组织和同志们的信任,伺机窃取我国工业机密,甚至在关键时刻进行破坏活动……”
他写完了。
将笔放下,他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凑到灯下,逐字逐句地反复诵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每一个词,都足以将人钉在耻辱柱上。
他满意了。
脸上露出了阴狠而得意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装进一个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用浆糊封口。
上面没有写寄信人地址,只写了收信单位。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易中海穿上他那身半旧的工装,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来到了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他左右张望,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扫街工人和早起赶路的行人。
没人注意他。
他快步走到那个挂在墙上的绿色铁皮举报信箱前。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坚硬的信封。
没有半分犹豫。
他抽出信,塞进了那个狭窄的投信口。
“哐当。”
一声轻响,信纸落入了箱底的黑暗中。
他相信,在这个人人自危,一根弦绷到极致的年代,这样一封分量十足的举报信,足以将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卫国,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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