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句“断的就不是手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扎在院里每个人的心尖上。
森然的杀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
前一秒还喧嚣嘈杂的院子,此刻死寂一片,只剩下贾东旭那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抽搐的喘息,还有棒梗被吓到失声的、细微的呜咽。
这股令人窒息的寂静,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悍然撕裂!
“杀人啦——!”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的黄土地上,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林卫国当街行凶,打残废人啦!”
“没天理了!没王法了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脸上沾满了灰土和鼻涕眼泪,那副尊容,活脱脱一个乡野泼妇。
她这么一闹,院子里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原本被林卫国雷霆手段震慑住的邻居们,此刻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法,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是啊,贾东旭再不是东西,他腿也废了,林卫国这一手,啧啧……”
“年轻人火气太大了,这下事情闹大了。”
就在这时,中院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大爷易中海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黑得能拧出水,目光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地上哀嚎的贾东旭,而是死死锁在林卫国的身上。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又是这个林卫国!
三番五次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现在更是敢在院里公然动手,把贾东旭的手给废了!
这简直是在打他易中海的脸!
他心头本就积压着对林卫国屡次三番驳他面子的不满,此刻贾东旭“被打”,让他瞬间觉得,那个让他重新树立威信、拿捏林卫国的机会,来了!
“林卫国!”
易中海的声音充满了道貌岸然的怒火与痛心疾首。
“你出手也太重了!东旭都已经是个残废了,你怎么能下得去这种狠手!”
他的话音刚落,后院的刘海中也背着手,挺着个官腔十足的肚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看这阵仗,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找到了自己身为二大爷的存在感。
“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扯着嗓子喊道,唯恐天下不乱。
“必须马上召开全院大会!这种公然行凶,破坏邻里和谐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易中海要的是拿捏林卫国,而他刘海中,要的是趁机夺权,彰显自己的官威。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把事情的性质给定死了。
当天晚上,夜幕刚刚降临。
四合院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在院子正中,桌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气氛肃杀。
易中海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旁边坐着一脸严肃,时刻准备着发言的刘海中。
院里的住户们,或搬着小马扎,或直接站着,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目光全都聚焦在场中的林卫国身上。
贾东旭的手腕已经被简单地用木板和布条固定住,脸色惨白地靠在贾张氏身上,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卫国,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
“咳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手敲了敲桌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林卫国的身上。
“林卫国,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就是为你开的!”
“你打伤贾东旭,这是事实,全院的人都看着。你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我们大院的团结,伤害了邻里之间的感情!”
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道德的审判意味。
“今天,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赔钱!然后给东旭道歉!”
“对!赔钱!”
贾张氏仿佛收到了信号,立刻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我儿子这手,以后还怎么干活?这就是断了我们家的活路啊!赔钱!没一百块钱这事儿没完!”
她眼珠子一转,觉得一百块说少了,立刻改口。
“不!一百块不够!至少要赔五百!还得加上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少一分我跟你们没完!”
五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来,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年头一个高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九十九块,她张口就要五百,这根本不是赔偿,这是敲诈勒索!
刘海中重重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钱的事可以商量,但态度是关键!这次的性质太恶劣了!必须当着全院的面,给贾东旭同志,给我们全院邻居,做出深刻的检讨和道歉!”
院里的风向,彻底倒向了贾家。
“是啊,卫国,你这次确实过火了。”
“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儿就算了了,大家还是邻居。”
“年轻人,别太刚了。”
各种劝说声、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向林卫国涌来。
所有人都认为,在这样强大的舆论压力和两位大爷的联手施压下,林卫国除了低头认错,别无选择。
然而,从始至终,林卫国一言不发。
他甚至没有去看慷慨陈词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没有理会地上撒泼的贾张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们自导自演的闹剧,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那眼神,不像是被审判的犯人,反倒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终于,等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忏悔”。
林卫国才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掏钱。
然而,他掏出来的,却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林卫国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动作不急不缓,纸张展开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举起那张纸,迎着灯光,清越而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张盖着‘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鲜红印章的证明,是错的吗?”
街道办事处?
红章?
众人全都一愣,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朝着那张纸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那张白纸黑字的证明上,一行标题格外醒目。
“兹证明,红星轧钢厂林卫国同志,于今日下午,因制止贾东旭之子贾棒梗当街抢夺儿童财物,保护年幼妹妹不受侵害,其行为符合见义勇为精神,特此表扬!”
落款处,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王主任。
而在那三个字的下面,一枚鲜红的、刺眼的圆形印章,赫然在目!
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这是林卫国在送妹妹回家后,直接去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顺手办的!
他早就料到,以贾家人的无赖德性,这事绝对没完!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刚才贾东旭手腕被折断时,还要彻底的死寂!
林卫国放下手臂,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射向面色呆滞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棒梗抢我妹妹的东西在先,我这个当哥哥的出手保护,街道办给我定性,叫‘见义勇为’。”
他举起那张表扬信,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想请问两位大爷。”
“你们是觉得,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错了,这份官方证明是假的?”
“还是觉得,我保护我自己的亲妹妹,不让她被抢东西,这个行为本身错了?”
林卫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或者说,在你们两位大爷主持的公道里,贾家的小孩抢东西天经地义,我这个被街道办盖章表扬的见义勇为者,反而要给抢劫犯的家属,赔钱道歉?”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尖锐,一句比一句更致命!
这已经不是邻里纠纷了!
这是在质疑街道办的决定!这是在否定官方的定性!
这是政治站位问题!
谁敢说街道办错了?谁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去否定王主任的亲笔证明?
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色,瞬间从刚才的道貌岸然,变成了惊骇,然后由惊骇转为涨红,最后憋成了一种难看到了极点的猪肝色!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这封表扬信,狠狠地、左右开弓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贾张氏那准备了满肚子的哭嚎,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发出一声古怪的抽气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一场本想借着人多势众,逼迫林卫国低头就范,以彰显自己无上权威的全院大会,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他们两个始作俑者,易中海和刘海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在这一刻,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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