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院里最后一点喧嚣,呜咽着散去。
那一场本该将林卫国彻底踩进泥里的全院大会,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轰然崩塌。
贾家吃了这个天大的哑巴亏,贾张氏那张平日里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此刻紧紧闭着,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在众人复杂、躲闪、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的目光中,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大爷,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搀扶着还在哀嚎的贾东旭,领着贾家一行人,灰溜溜地奔向了医院。
那背影,狼狈不堪。
院子里的人群,也无声地散了。
没人再敢多看林卫国一眼,那张被他收回口袋的、盖着红章的表扬信,像一道无形的烙印,烫在每个人的心里。
今晚之后,这个四合院,怕是要变天了。
林卫国回到屋里,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妹妹林小然已经睡熟,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俯下身,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心中的那份柔软与坚硬,前所未有的清晰。
为了守护这份温暖,他可以化身恶鬼,也可以披上铠甲。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贾东旭的手腕接上了骨头,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每天进出都低着头,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贾张氏也不再坐在门口骂街,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阴冷得如同毒蛇。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更是彻底没了动静,连官威都收敛了许多,见了林卫国,眼神躲闪,绕道而行。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在那一夜,被一张薄薄的纸,彻底击碎。
林卫国对此毫不在意。
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从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战场,在红星轧钢厂。
那批被他“修复”的进口轴承,早已被后勤科登记入库,一份关于此事的详细报告,夹杂在一堆文件中,开始了它在科层制度下的缓慢旅行。
从班组长,到车间主任,再到科室领导。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这份报告,被后勤科的办事员,轻轻放在了厂长办公室的巨大办公桌上。
李厂长,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一个雷厉风行、注重实干的中年男人。
他习惯性地拿起报告,目光一扫而过。
“修复……进口轴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敲击的节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眉宇间的惊喜就越浓。
当看到“预计为厂里节约外汇成本上万元”这行字时,他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好!”
“去,把后勤科的林卫国,立刻给我叫来!”
……
林卫国正在车间角落,对着一堆废旧零件写写画画,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林卫国同志吧?”
林卫国抬起头。
“我是。”
“李厂长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友,动作都是一滞,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厂长召见?
这可是天大的事!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卫国擦了擦手,不卑不亢地跟在那人身后,走向了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
宽敞,明亮,却不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李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林卫国进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林同志,你很不错!”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主动伸出手。
“你为厂里立了大功!”
林卫国伸出手,与他有力地一握。
他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与力量,那是一个真正从基层干起来的实干家。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有力地搏动起来。
他知道,机会,来了。
“李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林卫国没有居功,语气沉稳。
“不!”李厂长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变废为宝,点石成金!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智慧的体现!小林同志,你的这个事迹,值得全厂学习!”
一番嘉奖之后,李厂长话锋一转。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想要什么奖励?”
林卫国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厂长。
“李厂长,奖励我个人不敢奢求。但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汇报。”
“哦?”
李厂长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说下去。”
林卫国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李厂长,这次修复轴承,其实只是一个偶然。我在后勤科,经常接触咱们厂的废品站。在我看来,那里不是废品站。”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是一座没有被开发的金山!”
李厂长的眼神,瞬间亮了。
“厂里每年报废的设备、零件、工具,堆积如山。其中很多,都只是部分损坏,或者设计上有些许不合理。靠我一个人,精力实在有限,能做的也太少。”
林卫国趁热打铁,将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建议,咱们厂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就叫‘技术革新小组’!”
“技术革新小组?”
李厂长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这个小组,不归属任何一个车间,直接对您负责。它的任务,就是专门跟这些废铜烂铁打交道!”
“比如,把废旧的零件修复,重新投入生产线;比如,把老师傅们用着不顺手的老工具,进行改良,提高生产效率。”
“这样一来,我相信,一年下来,为厂里节省下几万块的成本,绝对不是空话!”
几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厂长的办公室里炸响。
在如今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几万块的成本节约,足以让他这个厂长在年终总结上,挺直腰杆!
李厂长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着林卫国,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技术,更有眼光,有格局!
这是个人才!
一个必须牢牢抓在手里的将才!
“好!”
李厂长猛地站起,再次一拍桌子,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决断与兴奋。
“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同意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
“这个‘技术革新小组’,就由你林卫国担任组长!”
他走到林卫国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至于组员,你自主招募!编制、待遇,我给你特批!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来找我!”
林卫国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股巨大的喜悦,混合着电流般的激动,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拿到了!
拿到了李厂长亲授的“尚方宝剑”!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后勤科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小职工了!
“谢谢厂长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卫国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外面的阳光都显得格外刺眼。
林卫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以此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涛。
他没有片刻耽搁,回到后勤科,甚至没理会周围人探寻的目光,直奔车间。
招兵买马!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选。
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
阎阜贵的三儿子,阎解放。
这两个人,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受气包”。
一个常年活在刘海中“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棍棒教育下,非打即骂,性格懦弱自卑。
一个则被亲爹阎老西算计到了骨子里,一分一毫都别想占到家里的便宜,活得憋屈又压抑。
他们在厂里,也只是最底层的学徒工,拿着微薄的薪水,看不到任何出头的希望。
这样的人,最渴望机会,也最懂得感恩。
一旦给了他们一根可以向上攀爬的绳索,他们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
林卫国很快就在机修车间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卖力擦拭机床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两人看到林卫国走来,都有些局促地停下了手中的活。
“林…林哥。”
“光天,解放。”
林卫国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愿不愿意跟我干?”
两人都是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卫国言简意赅地将“技术革新小组”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小组,组长就是林卫国,并且有权自己招人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种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骤然看到黎明时的光。
“林……”刘光天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话。
阎解放反应更快,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双脚“啪”的一声并拢,对着林卫国,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立正姿势。
刘光天见状,也立刻学着他的样子,站得笔直。
“林组长!”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愿意!”
林卫国又在厂里几个不起眼的车间,挑选了几个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干活踏实,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平凡的年轻人。
当他将橄榄枝递过去时,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用最热烈的方式回应了他。
不到半天时间。
一支完全以他为核心,绝对忠于他自己的团队,迅速建立。
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稚嫩,但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年轻人,林卫国笑了。
他林卫国,在这偌大的红星轧钢厂,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以大展拳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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