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柱蜷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剧痛。
那些被陈锋点燃的记忆业火,还在他的脑髓深处疯狂燃烧,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信念烧成了一片焦土。
废墟之上,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易中海的伪善,聋老太的贪婪,已经将他前半生所有的“荣耀”与“担当”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即便如此,在他的心底最深处,在那片烧焦的废墟之下,还有一棵孱弱的、被他用无数心血浇灌的幼苗,在顽强地抵抗着烈焰的焚烧。
那是秦淮茹。
那个总是在他面前眼圈泛红,柔弱无助的女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顶天立地、能为女人遮风挡雨的“爷们儿”的女人。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是他作为“好人何雨柱”存在的最后一块基石。
他不能让这块基石也塌了。
否则,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将自己从屈辱的泥潭里拔起来。
“秦姐她……她不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和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瞪着陈锋。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绝望的、困兽犹斗般的挣扎。
“她家是真的困难!她男人贾东旭工伤躺在床上,废人一个!她一个女人,上面有婆婆,下面有三个孩子嗷嗷待哺!我帮她一把,我接济她一下,这有错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一句比一句高,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这跟一大爷他们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陈锋冷漠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这副为了维护心中虚幻的“白月光”,而不惜自我催眠的“圣母”模样。
陈锋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烧得比刚才更旺。
病根,就在这里。
不把秦淮茹这颗最大的毒瘤彻底挖掉,何雨柱这深入骨髓的“圣母病”,就永远别想根治!
“不一样?”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再仔细想想,你所谓的‘帮一把’,到底是怎么个帮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刺何雨柱的耳膜。
“你是不是时常从食堂带饭盒回来,直接端到她家去?”
何雨柱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我那是看孩子们可怜,给他们家留点……”
“是不是你每次分的肉,买的菜,还没在咱家捂热乎,就被她以各种理由‘借’走了?”
陈锋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不是你厂里发的各种票证,粮票、肉票、布票,最后都进了她秦淮茹的口袋?”
何雨柱的脸色,随着陈锋的每一句质问,都变得更白一分。
这些事,他都做过。
而且,做了不止一次。
他一直以为,这是行善,是积德,是作为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对一个可怜女人的怜悯和担当。
可现在,被陈锋这样赤裸裸地一条条拎出来,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我……我给他们家拿点厂里不要的边角料,这都是……”
他还在徒劳地辩解,声音却已经虚弱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被压抑了太久,带着巨大委屈和愤怒的哭声,在房间里猛地炸开。
“哥!”
一直被陈锋护在身后的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了出来,满脸泪水,指着何雨柱,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秦淮茹她也在骗你!她一直在骗你!”
何雨水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长期欺负和无视的怨气。
“她每次都趁你不在家,就来咱们家!说孩子饿得不行了,找我‘借’棒子面!‘借’白面!”
“你藏在柜子顶上的肉票,藏在床底下的腊肉,她总能找到!她每次都像耗子一样,把我们家翻个底朝天,专挑最好的拿!”
何雨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如同山洪决堤。
“她跟我说!她跟我说这些东西,她以后发了工资,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让我千万别告诉你!说怕你生气,怕你觉得她家总占便宜,以后就不帮她了!”
说到这里,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穿骗局的愤怒和悲凉。
“可她一次都没还过!一次都没有!”
“她每次都拿走我们家最好的东西!转头就跟你哭穷,说孩子们连窝窝头都吃不上!哥!你带回来的饭盒,有时候比我们自己吃的都好!她怎么可能吃不上饭!”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何雨D柱的天灵盖上。
不。
这已经不是铁锤了。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座山!
轰!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射起来,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怒而绷得笔直。
他眼中的血色,在瞬间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翻滚。
不可置信!
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
他可以接受被他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的易中海欺骗。
他可以接受被他当成亲奶奶一样孝顺的聋老太算计。
因为那是长辈,他被“孝道”和“德行”绑架,他认了。
但他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
被他最怜悯、最同情、最想保护的那个女人,用如此卑鄙、如此下作的方式,像耍猴一样,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一边利用他的妹妹,从他家里偷东西!
一边又在他面前扮可怜,榨取他的同情心和血汗钱!
这哪里是困难?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彻头彻T彻尾的傻子!一个予取予求的血包!
看着何雨柱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的脸,陈锋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步上前,站定在何雨柱面前。
他的声音,此刻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加冰冷,更加残酷。
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手持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何雨柱灵魂深处的最后一处脓疮,连皮带肉,彻底剜除。
“何雨柱,你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秦淮茹那不叫‘困难’。”
陈锋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可怕。
“那叫,‘精准吸血’!”
“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恶婆婆,在咱们这个院里,这是不是最标准的‘弱者’形象?”
“她太清楚这一点了!她把‘弱者’的身份,当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专门用来刺穿你这种人的心!”
“她利用你的同情心,利用你那可笑的、被易中海灌输的‘善良’人设,把你当成了她家的长期饭票!免费的提款机!”
陈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解剖人性的冷酷。
“她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好面子!知道你喜欢听别人夸你是‘好人’!”
“所以她每一次到你面前哭穷,每一次找你妹妹‘借’东西,都是在精准地利用你的性格弱点!她是在PUA你!是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
“她让你觉得自己是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让你沉溺于这种‘施舍’带来的道德优越感里,无法自拔!”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你的钱,吃着你的肉,养活她一大家子!”
“一边,在背后和我那好三婶,和院里的大妈们,笑话你这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傻柱’!”
“你以为你帮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寡妇?”
“清醒点吧!”
“你只是被一个精明的寡妇当驴耍!当成了她家那个无底洞里,一个可以无限续杯的长期输血工具!”
陈锋的话,如同一柄柄淬了冰的重锤。
逻辑清晰。
层层递进。
无懈可击。
它不仅彻底击碎了何雨柱对秦淮茹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幻想。
更将他过去二十年里,引以为傲的“善良”、“仗义”、“乐于助人”的品格,他作为“四合院老好人”的全部自我认知和道德高地,砸了个粉碎!
天旋地转。
耳中是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何雨柱只觉得脚下的地面正在消失,整个人都在向无尽的深渊坠落。
他引以为傲的“侠义”,原来只是别人算计他的工具。
他对秦淮茹那份掺杂了怜悯、同情和一丝男女之情的复杂感情,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粉碎,最终转化为了被愚弄、被欺骗、被榨干了整整几年的、深入骨髓的耻辱与滔天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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