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毁天灭地的滔天怒火,如岩浆般在何雨柱的血管中奔涌、咆哮。
他的牙关死死咬合,咯咯作响,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丝毫无法压制那股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狂怒。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的欺骗!
整整二十年的算计!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被精心制作的木偶,每一根提线都被那个他称之为“一大爷”的人牢牢攥在手里。
他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怒吼,每一次所谓的“行侠仗义”,都只是提线人为了看戏而抖动的指尖。
屈辱!
无边的屈辱感化作实质的烈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几欲疯狂!
何雨柱的身体剧烈颤抖,那不是愤怒的终点,而是某种更可怕情绪的开端。
一旁的何雨水早已被这层层剥开的真相惊得面无人色,她扶着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慈眉善目的邻居,此刻在她脑海中都变成了一张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这个院子,不是家。
是地狱。
陈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知道,要让一头被圈养了二十年的“傻牛”彻底挣脱枷锁,光有愤怒是不够的。愤怒会烧光理智,最终只会让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去寻仇,然后再次落入别人的算计。
必须将他心中最后一块顽石也彻底击碎。
那块顽石,就是他二十年来黑白分明的世界观。
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一种能穿透一切怒火的冷静。
“最后一个问题,何雨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何雨柱狂乱的思绪中。
何雨柱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陈锋,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陈锋无视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平静地走到了最后一步,为那个在何雨柱眼中最纯粹的“坏”,做出了最终的定性。
“你再想想,你和许大茂的矛盾。”
许大茂?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何雨柱混乱的记忆。
如果说易中海是伪善,那许大茂就是他生命中不共戴天的死敌!是纯粹的恶!
何雨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刚要反驳,陈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便压了过来。
“你仔细想想。”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每一次,你和许大茂起冲突,易中海是不是都出来拉偏架?”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何雨柱记忆的锁孔,然后狠狠一拧!
“轰——!”
无数尘封的画面,瞬间在何雨柱的脑海中炸开!
一次,他为了秦淮茹家的棒子面,和许大茂吵了起来,最后把许大茂打得鼻青脸肿。易中海站出来,先是板着脸训斥他:“傻柱!你怎么又动手!不知道顾全大院的团结吗?”可等许大茂捂着脸走了,易中海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行了,我知道你心善,看不得贾家受欺负。下次注意点分寸。”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赞许。
又一次,许大茂在院里炫耀自己下乡放电影得了两只鸡,言语中挤兑他只是个厨子。他火冒三丈,当场就要掀了许大茂的自行车。易中海又“及时”出现,把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跟这种小人置气,掉了你的身份!别冲动!”
表面上是在劝他,可那句“小人”,却瞬间给他和许大茂的矛盾定了性,给他挥出去的拳头,找到了一个“正义”的理由!
还有无数次!
无数次!
每一次,易中海都扮演着那个“和事佬”的角色!
每一次,他都用“冲动”、“不顾大局”来批评自己!
可实际上,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纵容他用拳头去解决问题!每一次,都是在他心里的那把火上,不轻不重地浇上一勺油!
何雨柱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原来……原来连他和许大茂的仇恨,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易中海!他就是要你当一个有勇无谋的‘傻柱’!”
陈锋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脏上!
“他要你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怒火,都浪费在跟许大茂这种人的无谓争斗上!”
“这样,你就没空去思考,你为什么一个月到头辛辛苦苦,却存不下一分钱!”
“你就没空去思考,你一个八级钳工的哥哥,为什么会沦落到去扫大街!”
“你就没空去思考,你为什么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他要你变成一头只知道用蛮力,只知道发泄情绪的牲口!只有这样的你,才最好控制!才最听话!”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而许大茂!”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他这个人,嘴碎,爱占小便宜,爱耍小聪明,背后喜欢打小报告!但他本质上,只是一个纯粹的小人!”
“你给我仔细想清楚!他什么时候,真正占到过你的大便宜?!”
这个问题,让何雨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占便宜?
他拼命地回忆,搜刮着脑子里所有关于许大茂的恶行。
许大茂藏过他家的酱油,偷听过他家的墙角,背后说过他的坏话,举报过他带饭盒……
可这些……跟易中海掏空他整个人生的绝户计比起来,算什么?
这些,甚至都比不上秦淮茹从他这里拿走的一块肉,一袋面!
反倒是你!
陈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子上。
“你!因为易中海一次次的挑拨和暗示,次次都成了他手里的枪,指哪打哪!”
“你因为打架,进了多少次保卫科?写了多少份检查?被扣了多少奖金?”
“厂里几次评先进,提干部,轮到你的时候,领导怎么说?‘何雨柱同志技术是好,但性格太冲动,爱打架,群众关系处理不好!’——是谁让你‘群众关系’不好的?!”
“你打断过许大茂的胳膊,踹折过他的腿!让他躺在床上一两个月动弹不得!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他错过了多少次下乡放电影的机会?那又是多少钱?!”
陈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何雨柱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一层层地剖开,把里面腐烂流脓的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赢了吗?
他每一次都把许大茂打得屁滚尿流,看似是赢了。
可实际上呢?
每一次的惩罚,都是他一个人在承担!
每一次的损失,都是他一个人在承受!
他所谓的“胜利”,不过是易中海为了让他继续“傻”下去,赏给他的一根骨头!
而许大茂,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许大茂,除了嘴上撩拨,本质上,根本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伤筋动骨的坏事!他们之间的仇恨,更像是两个被关在斗兽场里的公鸡,被人挑逗着,互相啄得头破血流,只为了取悦看台上的主人!
“你的‘好人缘’,你所谓的‘院里人敬你三分’,不过是他们施舍给你,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
陈锋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将何雨柱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冻结成冰。
“这个院子里,易中海,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聋老太,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你养老大计保驾护航的老不修!”
“他们两个联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们给你一颗糖,再拿走你一整年的饭票!”
“你的命运,你的人生,你未来的妻子,你未来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死死捏在手里!”
“你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当牛做马,为他们算计好的养老计划添砖加瓦,耗尽自己的青春和血汗!”
“而他们,就在背后,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供养,一边窃笑着你的愚蠢和可怜!”
何雨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股冲天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迷茫、震惊、屈辱、狂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最终在他的眼底深处,凝结成了两点极致的、足以冻结一切的仇恨。
那张伪善的脸。
那张势利的脸。
那张贪婪的脸。
那一张张,曾经在他眼中无比熟悉,甚至让他感到亲切的脸,此刻都化作了厉鬼,在他眼前张牙舞爪。
“傻柱”……
是啊,“傻柱”。
他终于从这个长达二十年的噩梦中,被一盆冰水彻彻底底地浇醒了。
他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他粗重的呼吸,平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可怕的力量,开始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升起,汇入他的脊梁。
那不是怒火,而是比怒火更坚硬,更持久的东西。
是钢,是铁。
他知道,他的人生,不能再被这些道貌岸然的禽兽所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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