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霓虹,U17训练营,后山深处。
此地,鬼哭之崖。
一个连败者组的亡命徒都视作生命禁区的绝对领域。
深夜的雷暴是这片荒凉岩壁唯一的访客,它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天空的怒火。粗壮如龙的闪电一次次撕开墨汁般的夜幕,惨白的光弧短暂地勾勒出嶙峋怪石的狰狞剪影,随即又将一切拖回更深沉的黑暗。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而至,地表都在微微颤抖。
这狂暴的交响乐,却恰好掩盖了一种更为原始、更具生命力的声音。
那是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旧风箱般沉重的喘息。
一个男人。
金色的狂发被雨水和汗水黏合成绺,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数日未曾打理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也更添几分野性。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每一块肌肉都贲张到极致,线条清晰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汗珠混着冰冷的雨水,沿着他紧实的腹肌沟壑滑落,没入被泥泞浸透的作训裤中。
他是平等院凤凰。
U17训练营无可争议的最高统治者,君临一军的绝对霸主。
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整套足以让任何职业运动员当场猝死的地狱级特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乳酸的灼痛感几乎要烧穿他的神经。
可这一切,对于他而言,远远不够。
他眼底那簇野性的火焰,非但没有因疲惫而黯淡,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饥渴。
“还不够……”
声带摩擦着干涸的喉管,挤压出的低吼混杂着血腥味的喘息,瞬间被瀑布般倾泻的雨声吞没。
“这种程度的刺激……这种程度的疲劳……根本触碰不到那个界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焦躁。
身为U17的最强之人,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了。当所有对手都匍匐在脚下,当胜利变得理所当然,强大的尽头,便是令人窒息的瓶颈。
为了寻找那传说中能打破桎梏、窥见更高次元的生死一线,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无视了总教练三船入道亲手立下的,用鲜红油漆书写着“禁入”二字的铁牌。
他徒手撕开了封锁山路的带刺铁丝网,任由锋利的倒刺划破掌心,鲜血混入泥水。
他攀上了这座被暴雨冲刷、随时可能发生滑坡的绝壁。
他本以为,这里会有黑熊,或者饥饿的野狼。他期待着一场原始的、不计后果的血腥搏杀,用最纯粹的暴力来唤醒沉睡在体内的最后潜能。
然而,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臂肌肉虬结,翻上最后一块湿滑冰冷的岩石时,眼前铺开的景象,却让他那双始终燃烧着战意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没有猛兽。
没有他所期待的任何危险生物。
在山崖顶端,一方被雷雨夜的瀑布激流终年冲刷的巨大青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
从身形骨架判断,年纪绝不会超过十二三岁。
他穿着一身与这个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式练功服,纯白无暇。在这足以将人淋成落汤鸡的狂风暴雨之中,那身单薄的白衣表面却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斥力场,雨水落在上面,竟会诡异地向两侧滑开,无法真正浸透布料。
少年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得不像活人。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呈现出一种古老的禅定手印。
一把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网球拍,安静地横陈于他的膝前。那球拍的材质非木非金,拍框上没有任何商标,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深沉光泽。
一瞬间,平等院凤凰忘记了呼吸。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肆虐的雷暴,咆哮的狂风,冰冷的雨水……所有感官上的刺激,都在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被大脑屏蔽了。
他是谁?
幻觉吗?
还是这鬼哭之崖上真的盘踞着什么……“幽灵”?
平等院凤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嗓音,此刻带上了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知的紧绷与凶戾。
“你是谁?”
这不是疑问,而是质问。是这片领地的王,对不明闯入者的威吓。
雨夜中,那盘坐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等院凤凰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情绪,没有光彩,甚至没有倒映出他这个近在咫尺、气势逼人的高大身影。
它们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千年古井,幽深、死寂,连光线都会被吞噬进去。又或者,是两潭绝无生机的死水,任何投入其中的东西,都只会无声无息地沉底,激不起半点涟漪。
少年只是淡淡地瞥了平等院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并非是对陌生闯入者的警惕或好奇。
而是一种被打扰了清修的……厌恶。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是一种神祇在俯瞰蝼蚁时的眼神。一只不知死活、嗡嗡作响的虫豸,飞进了祂的神庙,玷污了圣地的清净。
“滚。”
宗神一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却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效应。它穿透了轰鸣的雷声,压过了瀑布的巨响,仿佛无视了所有介质的阻碍,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平等院凤凰的耳膜。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平等院凤凰脸上的凶戾表情僵住了。
他愣在那里,大脑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热流,从他的脊椎尾部轰然炸开,沿着中枢神经直冲脑门!
血液冲刷着太阳穴的脉搏,发出擂鼓般的轰鸣。他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凸显。
怒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羞辱与荒谬的滔天怒火!
作为统御整个U17训练营,令无数天才选手闻风丧胆的一军首领,他平等院凤凰,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尤其对方……
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鬼!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竟然用那种驱赶苍蝇、驱赶路边野狗的语气,对自己说……
滚?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从平等院凤凰的齿缝间挤出。
他笑了。
怒极反笑。
那笑容狰狞而扭曲,配合着他满脸的胡渣与狂乱的金发,在惨白的闪电下,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狂妄的小鬼……”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出来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话音未落,平等院凤凰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入身后那个早已被泥水覆盖的网球袋中。
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一颗网球。
下一秒,他手臂肌肉暴涨,猛地将球拍抽出!
嗡——!
那不是他惯用的主战球拍,只是一把备用的训练拍,但此刻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不亚于兵器般的凶悍气息。
他将那颗沾着泥水的网球抛向空中。
雨水击打在网球表面,飞溅开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在这里淋雨……”
平等院凤凰的身躯向后拉伸,形成一个蓄满力量的完美弓形。他腰腹发力,带动整个身体转动,手臂如同挥舞的战斧,带起一片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击球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不是普通的击球。
这是平等院凤凰,将他此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霸道、所有的屈辱,完完全全灌注进去的一击!
网球在脱离拍面的刹那,形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它不再是一个球体,而是一个旋转的、毁灭性的能量团!
它周身裹挟着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动能,将密集的雨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真空的隧道。无数雨滴在靠近它的瞬间就被高速旋转产生的热量直接蒸发,化作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这一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带着要将眼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幽灵”连同他身下的青石一并轰碎的意志。
直冲宗神一的面门!
他要用最绝对的力量,给这个胆敢蔑视霸主的小鬼,留下一个永世难忘的深刻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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