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雨势愈发狂暴,雷鸣与闪电撕扯着漆黑的夜幕。
后山的这片狭小空间内,气氛却比外面的暴风雨更加压抑,每一寸空气都灌满了冰冷的杀机。
战斗——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近乎戏耍的教学,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给我死!”
平等院凤凰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他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膨胀到了极限,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千钧之力。
暗红色的气焰在他周身狂舞,他打出的网球路线刁钻诡异,再无章法可言。
时而如巨鲸翻浪,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沉重威压。
时而如海盗的弯刀,划出阴狠毒辣的弧线,直取人体的死角与要害。
然而,无论他的攻势如何疯魔。
对面的宗神一,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块青石半步。
他就那么坐着,单手持握着那根随手折下的枯枝,身形挺拔如崖边的孤松,在这狂风骤雨中不动如山。
平等院凤凰的每一次狂暴攻击,在抵达他身前时,都会被那根看似脆弱的枯枝,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宗神一的动作幅度小到令人发指。
每一次,他都是在网球即将触及身体的最后一瞬间,才悠然抬手。
枯枝的末梢,总能精准无误地点在网球旋转的气旋与力量流动的最薄弱节点上。
格挡。
卸力。
反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却又蕴含着最极致的蔑视。
这根本不是一场网球对决。
这分明是一场剑术宗师,对一头只懂得挥舞蛮力的野兽,进行的残酷戏耍。
“这……这是‘斩铁’的意境?”
阴影的深处,三船入道那只独眼中的兴奋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宗神一每一次挥动枯枝的动作,连灌酒的动作都停滞了。
看似简单的点、拨、引,却蕴含着至高的剑理。
每一击,都带着斩断世间一切的纯粹意志。
网球。
在那少年的手中,早已不再是球。
而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凛然剑气!
场中,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平等院凤凰,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后,耗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个少年淡漠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就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高傲的自尊心。
无能。
这两个字,化为最原始的火焰,在他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
被践踏!被戏耍!被无视!
痛苦与屈辱交织,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那股邪恶而霸道的暗红色气焰,开始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向着他右臂的一点汇聚。
“我不信……”
平等院凤凰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鬼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不信你能接下这一招!”
他猛地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绷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巨弓!
手中的球拍,在刹那间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刺目,甚至盖过了天际的闪电!
那是他融合了无数战斗经验,赌上一切荣耀与尊严,才淬炼出的招牌绝技!
是他站在世界赛场之巅,令无数顶尖高手闻之色变,为之胆寒的终极杀招!
“光击球·毁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金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黑暗的雨夜。
网球,彻底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燃烧着毁灭烈焰的金色流星!
它撕裂雨幕,裹挟着摧毁一切、轰塌山壁的恐怖声势,朝着那块青石,朝着那个端坐不动的少年,狂暴地轰击而去!
这一球蕴含的能量,足以将那块巨大的青石,连同上面的人,一起炸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面对这代表着当今高中网球界破坏力顶点的一击。
宗神一,终于丢掉了手中那根早已不堪重负、布满裂痕的枯枝。
他缓缓站起身。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他第一次起身。
在他起身的瞬间,他那修长的右手,第一次握住了身后那把一直倚靠在青石上的红木球拍。
就在他握住拍柄的那一刻。
风停了。
雨歇了。
不,不是风雨真的停止。
而是宗神一周身三尺之内的所有雨水,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势,瞬间震成了虚无的白雾!
他左手虚握球拍的颈部,右手紧握拍柄的末端,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古老、肃穆的拔刀术起手式。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眼前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金色流星,不过是拂面而来的微风。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居合。”
刹那间。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匹练,在被金光与黑暗割裂的夜幕中,骤然亮起!
没有多余的蓄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那把红木球拍,就这么以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如同绝世名刃脱鞘而出,自下而上,一挥而出。
滋啦——!
一道尖锐到令人牙酸胆寒的撕裂声,贯穿了雷鸣与轰响。
在平等院凤凰那双被血色与金色交织的瞳孔中,他看到了此生最惊悚、最荒诞的一幕。
那颗携带着他全部力量与尊严的金色光球,竟然……在空中,停滞了。
只停滞了万分之一秒。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凝练如实质,从那金色光球的正中心,一穿而过。
金光,崩碎!
那颗恐怖的光击球,竟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被斩开的气浪余威不减,化为两道狂暴的冲击波,擦着宗神一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随即狠狠地轰击在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上。
啪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把特制的金属球拍,应声粉碎。
平等院凤凰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泥水中滑行了数米,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终于停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雨水和泥水顺着他金色的发丝流下,脸上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他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网球……被切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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