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裁判席上,那个年轻的裁判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试图润湿干涸的喉咙。
宗神一已经站在了属于他的发球区。
那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裁判席,却仿佛有一双眼睛长在背后,将他所有的紧张与迟疑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裁判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那个男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比赛开始,一盘决胜负!”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帝宗神一发球!”
随着这声宣告,球场上那股由窃窃私语和骚动交织而成的嘈杂,瞬间被抽空。
时间与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宗神一站在底线。
他没有执行任何职业选手发球前习惯性的准备动作。没有拍球寻找手感,没有转动球拍确认握法,更没有调整呼吸。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左手托着那颗黄色的网球,右手握着那把古朴的红木球拍,拍头自然下垂。身体微微侧立,双膝弯曲,重心下沉。
这是一个标准的剑道起手式——拔刀术的姿态。
他不是在准备发球。
他是在准备出鞘。
风,停了。
原本轻拂过球场的微风,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空气变得粘稠、凝滞,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球网对面,橘吉平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宗神一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他全身的肌肉都调动了起来,如同猎豹扑食前那最后零点一秒的蓄力,每一束肌纤维都紧绷到了极致。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应对任何一种他所能想象到的、毁天灭地般的强力发球。
狮吼?暴球?还是某种他闻所未闻的诡异旋转球?
来吧!
橘吉平的战意与怒火,在胸膛中剧烈燃烧。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死寂里,却又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神隐。”
宗神一在轻声低语。
那更像是对自己手中球拍的命令,而非一个招式的宣告。
唰!
下一个瞬间,他的手臂挥动了。
没有带起狂暴的气流。
没有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甚至没有那种撕裂空气的剧烈呼啸。
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击球声,细微、短促,利刃切开一张薄纸的声音。
啪。
这一声轻响过后,橘吉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球呢?
就在宗神一挥动球拍的那一刹那,在他的视野里,那颗本应呼啸而来的黄色网球,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是因为速度太快导致视觉残留模糊。
不是因为旋转太强导致轨迹飘忽不定。
而是真正的、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视觉消失!
仿佛它从未被击出,仿佛它在离开拍面的瞬间,就被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吞噬。
橘吉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轨迹?没有!
风声?没有!
破空声?什么都没有!
那颗球,就这么不见了。
就在他陷入这前所未有的认知混乱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在这里。”
咚!
这个沉闷的落地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橘吉平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那颗黄色的网球,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他,出现在他身后数米远的底线上。
它在那坚硬的水泥场地上,砸出了一个清晰而浅淡的白色印记。
然后,失去了所有动能,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疲惫地、缓缓地滚向后方的挡网。
“15-0!”
裁判的声音迟滞了几秒才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发……发生了什么?”
橘吉平的额角,一滴冷汗滑落,顺着他刚毅的面部轮廓,滴落在地。
他完全没有看到球的轨迹。
从宗神一挥拍到网球在他身后落地,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的世界是空白的。
这根本不是网球!
这是何等诡异的技术?
这,就是宗神一的网球。
他将自身对于剑道“斩”与“藏”的理解,融入到了极致的切削技巧之中。再利用雨后湿润空气中光线折射率的微小变化,创造出的独属于他的绝技。
通过在挥拍瞬间施加的超高速侧旋与下旋,让网球在飞行过程中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光影扭曲。
这种扭曲,恰好能够欺骗人类的视网膜,形成一个短暂的视觉盲点。
在对手的眼中,球,就此“隐形”。
“再来。”
宗神一没有给橘吉平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托起球,摆出同样的拔刀姿态。
冷漠,精准,如同一个执行固定程序的机器。
啪!
又是一声轻响。
橘吉平这一次瞪大了双眼,试图用自己全部的动态视力去捕捉那瞬间的轨迹。
然而,结果是相同的。
消失。
视野里,黄色的光点再一次被抹去。
咚!
网球落地的声音,又一次从他身后传来,宣判着他的无力。
“30-0!”
啪!
第三球。
“40-0!”
啪!
第四球。
“Game!冰帝宗神一,1-0!”
从第一球到第四球,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窒息。
橘吉平站在原地,从始至终,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像一个被钉死在原地的木桩。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对一个不存在于视野中的物体做出反应。直到网球落地的声音传入耳朵,他的大脑才能接收到“球已经过来了”这个信号。
可那时,一切都太晚了。
他甚至连一次象征性的挥拍动作,都做不出来。
全场数千名观众,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原本期待的是一场龙争虎斗,是九州双雄与冰帝新王牌之间的激烈碰撞。
结果,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场无声的、看不见的刺杀。
一方是手持利刃的刺客,另一方,是连刀锋都看不见的靶子。
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远比任何直观的暴力和力量,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心胆俱寒。
比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宗神一缓缓放下手臂,红木球拍的拍头垂向地面。
他收拍站立,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疏离感。
他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冷汗,呼吸急促的男人。
那眼神,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得分的喜悦,没有对对手的蔑视,只是纯粹的、冰冷的注视。
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或者说,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太慢了。”
宗神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橘吉平的耳中。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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