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硝烟,洒在石门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光线是灰败的,带着一种末日般的苍凉。
枪声已经彻底停歇。
死寂笼罩着山谷,只有偶尔风吹过时,破烂的军旗发出“呼啦”的微弱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复合气味。
血的腥甜,尸体烧焦后的蛋白质臭味,以及尚未散尽的硝烟硫磺味,三者混合,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呕吐的毒雾。
苏战穿着那件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军大衣,踩着脚下松软红褐的泥土。
每一步踩下,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仿佛踩在湿透的海绵上。那是被成千上万人的鲜血彻底浸泡过的土地。
他的军靴上,早已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黏稠的红黑色泥浆。
他的目光冷漠如冰,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地狱。
日军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铺满了整个视野,有的在死前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的则被火焰烧成了蜷缩的焦炭,更多的,是被大口径子弹撕裂得不成人形。
破碎的步枪,断裂的刺刀,变形的钢盔,散落一地。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坟场。
“长官!”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警卫营长快步跑了过来,脚下溅起一片血泥。他停在苏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一个立正敬礼。
“还发现几百个重伤的鬼子,还有一些举手投降的,怎么处理?”
他的脸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迹,眼神中透着一股尚未从血战中退去的凛冽杀意,但面对苏战时,又带着绝对的服从。
苏战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警ви营长。
他的视线越过下属的肩膀,望向远处正在执行“打扫”命令的士兵们。
士兵们沉默地在尸堆中穿行,时不时弯腰,用刺刀或者工兵铲,结束掉某个还在抽搐呻吟的生命。
苏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有些压扁的香烟,用指尖弹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柴划过,橘黄色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了一下,旋即点燃了烟草。
他深吸了一口。
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灼热感。
“我记得我战前说过。”
苏战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他冰冷的脸前缭绕、散开,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他的语调平静得让人发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冻土里挖出来的。
“我不需要俘虏来浪费我的粮食,也不需要所谓的国际公约来束缚我的手脚。”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直视着警卫营长。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传令下去,全军补刀。”
“不管是伤的、残的、还是跪地求饶的,一个不留。”
“我要让日本人知道,踏上中国的土地,就别想活着回去。”
警卫营长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或是不忍。
“是!”
他猛地一碰脚跟,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是命令,更是神谕。
随后的半小时,战场上响起了一阵阵零星而沉闷的枪声。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压抑,但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一个侵略者生命的终结。
这不是战斗的枪声,而是审判的钟鸣。
是对那些哀嚎、求饶、或是用怨毒目光诅咒的侵略者,做出的最后清算。
当山谷彻底回归于绝对的寂静时,这场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取得的第一次成建制全歼日军旅团的辉煌战役,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神田旅团,及其配属的野炮兵联队、战车中队,共计两万余人。
全歼。
代价,微乎其微。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军事史册的、堪称奇迹的铁血之战。
清理完所有活口后,苏战的部队并没有立刻撤军。
他站在谷口,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然后抬起手,指向了谷口最显眼、最空旷的那片区域。
一道更加惊世骇俗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
“把鬼子的钢盔都给我捡回来。”
“还有他们的尸体,全部堆在那里。”
苏战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弧线。
“给我筑一道墙。”
“我要让后来的人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命令下达,数千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或者三四个人一起,抬着日军僵硬的尸体,走向指定地点。
尸体被如同码放柴火一般,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
扭曲的肢体,死不瞑目的面孔,干涸的血污,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堆积。
接着,是数以万计的钢盔。
士兵们将那些沾满血泥的钢盔一个个抛上尸堆,金属碰撞尸骨,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响。
很快,一座由日军尸体和钢盔堆砌而成的骇人“尸墙”,在谷口那片空地上耸立起来。
它高达数米,绵延数十米,在惨白的天光下,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尸体层层叠叠,形成墙体;钢盔在尸体间堆积、滚落,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尸堆。
这是一座丰碑。
一座用侵略者的骸骨铸成的、象征着血腥与审判的恐怖丰碑。
它宛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惨烈与主人的意志。
苏战命人找来一块巨大的、从日军物资车上拆下来的木板。
“锵——”
他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身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崩开了几个细微的口子,但此刻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饮饱鲜血后的凶光。
他走到一具日军军官的尸体旁,将指挥刀的刀尖,狠狠刺入尸体胸口的伤口中。
他搅动了一下,再拔出时,刀尖上已经蘸满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血液顺着刀锋的血槽缓缓滑落,在刀尖凝聚成一滴,欲坠未坠。
苏战提着这支以刀为笔,以血为墨的“笔”,走到木板前。
他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八个杀气腾腾、仿佛带着无边怨气与煞气的大字,出现在木板上。
每一个笔画,都由侵略者的鲜血构成,浓稠,狰狞。
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他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将指挥刀插回刀鞘。
“钉上去。”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用粗大的铁钉,将这块写满血字的木板,狠狠地钉在了尸墙最显眼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随军的摄影师,在不远处按下了快门,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永远定格。
照片中,苏战背对镜头,独自一人站立。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在巨大的、由尸骸与钢铁构成的恐怖背景前,显得无比孤高,又无比强大。
那座恐怖的尸墙,以及墙上那八个仿佛仍在滴血的大字,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与精神压迫感的画面。
苏战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张照片很快就会传遍世界。
它将成为悬在所有侵华日军头顶的噩梦图腾。
它也将成为一剂注入这个沉沦国度血脉里的精神炸药,唤醒无数麻木国人心中最原始的血性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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