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关外。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与沙砾,狠狠抽打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日军第六师团。
第二师团。
两大甲种精锐师团,五万大军,已在长城脚下集结完毕。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乌云压顶,冰冷的钢铁洪流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那股肃杀之气,让天空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兵临城下。
然而,进攻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这让无数磨刀霍霍、渴望功勋的日军中下级军官焦躁不安,充满了困惑。
承德,避暑山庄。
这里已被征用为日军临时司令部。殿内的奢华装饰与此刻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格格不入。
华北派遣军先遣兵团司令官,多门二郎中将,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叠高空侦察照片。
他的脸色铁青。
握着放大镜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照片上那蜿蜒的轮廓,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长城。
但照片里的长城,却又陌生得让他恐惧。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从多门二郎的喉咙里挤出,他猛地将放大镜摔在桌上。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吗?!”
“他们难道要告诉我,支那人在长城上修了一条马奇诺防线?!”
这些照片,是侦察机冒着被击落的风险,在昨天拼死低空拍摄回来的。
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悸。
从古北口到喜峰口,那条原本在他们印象中残破不堪的砖石防线,已经被彻底改造。
一连串狰狞的、灰白色的堡垒,拔地而起。
它们依托着山脉险峻的地形,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构成了一座座半永久式的永备工事。
山脊两侧,密密麻麻的机枪暗堡如同死亡的蜂巢,狰狞地敞开着射击孔。只要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些暗堡构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试图从下方仰攻的步兵,都将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多门二郎感到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照片中那些被大风偶然吹起的伪装网下,所暴露出的东西。
一角。
仅仅只是一角。
但那一根根指向天空的、粗大黝黑的金属管子,却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冰冷气息。
“报告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干涩。
“根据技术部门的影像分析,这些……这些疑似是重型要塞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继续说道。
“初步判断,口径至少在150毫米以上,甚至……更大。”
这个结论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参谋长补充道:“如果我们……如果我们没有绝对优势的重火力掩护,就发动仰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第六师团就算全部是由钢铁铸造的,也会在那样的炮火覆盖下,被彻底轰成一堆废渣。
多门二郎的呼吸变得粗重。
眼前的景象,唤醒了他内心深处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他曾作为帝国的军事观摩团,去过欧洲战场。
他亲眼见证过,凡尔登要塞的重炮是如何将德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变成一场场惨烈的绞肉机盛宴。
他原以为,那种地狱般的景象,永远不会出现在贫弱的中国战场。
他原以为,凭借帝国的武勇,他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横行无忌。
可现在,那个叫苏战的男人,竟然硬生生地将古老的长城,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剧毒尖刺的钢铁刺猬。
与此同时。
喜峰口,城楼之上。
朔风凛冽,吹得“宋”字大旗与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猎猎作响,发出沉闷的呼啸。
苏战站在垛口处,身上那件笔挺的军大衣被风鼓动着。
他身旁,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原,以及一众将领,正俯瞰着关外那片苍茫无际的群山。
宋哲原的手掌,正抚摸着面前冰冷而厚实的混凝土掩体。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让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的目光越过掩体,投向那些隐藏在山体间的庞然大物。
即便他清楚,那些所谓的“仿真巨炮”中,有相当一部分只是系统具现出来、用以乱真的模型。
但那又如何?
真炮与模型混杂在一起,从关外日军的角度看去,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这种手笔,已经超出了宋哲原对战争的全部想象。
“苏老弟,你……你这动静搞得未免也太大了。”
宋哲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一丝感慨。
“这哪里还叫防线?”
他喃喃自语。
“这分明就是一座鬼门关啊!”
苏战闻言,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宋军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以前,我们打仗,是拿咱们弟兄的血肉之躯去填战壕!”
“是用我们的大刀,去砍小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那种仗,我打够了!也打怕了!”
他猛地一顿,话锋陡然凌厉。
“但从今天起,就在这里,我要给他们改改规矩!”
苏战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要让这喜峰口,变成所有进攻日军的绞肉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我要用这钢铁,用这炸药,明明白白地告诉那帮东洋矮子——”
“长城!”
“不仅仅是一堵墙!”
“更是埋葬他们的坟墓!”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阵阵金属摩擦与机括调试的声响。
刚刚完成换装的战士们,正在各自的战位上,紧张而有序地调试着崭新的武器。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渴望饮血的杀气。
苏战回头看了一眼这全新的钢铁防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想象得到。
多门二郎那个老鬼子,现在一定正趴在桌子上,用放大镜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那些侦察照片。
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关外的方向。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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