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命令下达,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赢彻的扩张计划,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在辽东的土地上轰然展开。
“搜寻燕丹余孽”的旗号被高高举起,拓荒军团的铁蹄踏碎了冰封的土地,将黑色的龙旗插向东方,再插向西方。
短短数日,两百里的广袤区域被强行纳入掌控。
这片土地上原有的零星村落、游牧部族,在看到那支曾召唤天火的军队时,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选择了臣服或迁徙。
赢彻的威名,早已随着那夜的火光传遍四野。
随着控制区的稳固,海量的资源开始向鞍山的工业心脏汇聚。
一车车富含铁元素的赤红色矿石,被新修的简易轨道运回,堆积成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山。煤炭,这种黑色的金子,也源源不断地从露天矿坑中被挖掘出来,为即将到来的工业革命提供着最原始、最澎湃的动力。
赢彻的科技树,在这场豪奢的资源盛宴中,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火药配方优化-硝石提纯技术解锁。”
“高炉炼铁二级改良-热风炉技术解锁。”
“初级车床制造图纸解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无异于最美妙的仙乐。
新的火药让爆炸的威力提升了三成,新一代的开花弹足以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重甲步兵。而热风炉技术,则意味着他能用更少的燃料,冶炼出更多、更优质的钢铁。
他的防御体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真正的钢铁堡垒。
然而,一片巨大的阴影,却悄然笼罩在赢彻的心头。
夜。
指挥营帐内,兽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赢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的面前,摊着三份战损报告。
“三日前,西侧三十里外,庚字哨所,一队十人巡逻队,在换防途中遭遇伏击,全军覆没。敌人恰好卡在两队巡逻的空窗期。”
“两日前,东侧五十里,新三号矿场外围,一支运输队被劫。对方没有攻击矿场,目标明确,只针对运输队携带的新式火药。”
“昨夜,我军一支斥候小队试图追查匪徒踪迹,却反被引入预设的陷阱,伤亡惨重。幸存者回报,敌人对他们的行进路线了如指掌。”
赢彻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缓缓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袭击,都精准地打在了他防御部署的软肋上。
巧合?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便是必然。
如果只是粗略的消息,倒也罢了。但连他最新调整的火炮射击诸元、巡逻队精确到分钟的换岗时间都能掌握,这绝非简单的外部探子所能做到。
答案只有一个。
他的心脏,他的指挥中枢里,藏着一个内鬼。
这个认知,让营帐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从赢彻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他信任并依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将最核心的机密与他们共享。这种背叛,比正面战场上成千上万的敌人,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必须把这根毒刺拔出来!
赢彻闭上眼睛,脑海中海量的信息开始飞速运转、重组。逆天的悟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如何甄别谎言?
人的情绪波动,必然会引发身体的细微变化。心率的加速、呼吸的紊乱、瞳孔的收缩或放大……这些都是无法通过意志完全控制的本能反应。
一个大胆而清晰的构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要制造一个工具,一个能放大这些微末细节,让他洞悉人心的工具。
第二天,赢彻把自己关在了工匠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调用了一些最基础的材料。几片被打磨到极致的透明水晶,一组精巧的杠杆和弹簧,以及一张从野兽身上剥下的,最柔韧、最敏感的薄膜。
他将水晶片组合,制造出一个可以清晰观察到对方瞳孔变化的简易目镜。
他又将那张兽皮薄膜与杠杆弹簧相连,做成一个极其敏感的压力感应装置。只要测试者的手腕搭在上面,任何心率的剧烈变化,都会通过杠杆的微小摆动,被无限放大。
一套“简易测谎仪”,在他手中诞生。
它很粗糙,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赢彻那超凡的洞察力面前,它就是一面足以照见灵魂的镜子。
排查,在绝对的机密中展开。
赢彻以“测试新装备反馈”为由,不动声色地召见了他身边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第一个是他的亲卫队长,王翦家族旁支的一名子弟,忠诚勇猛。
“最近的防务,感觉如何?”赢彻的语气平静,目光却透过那枚水晶目镜,死死锁住对方的瞳孔。
“回公子,一切尽在掌握!有您赐下的神器,末将有信心让任何敌人有来无回!”亲卫队长的手腕搭在感应器上,声音洪亮,眼神坦荡。
杠杆,纹丝不动。
瞳孔,无异常变化。
忠诚。
第二个,是负责冶炼车间的核心工匠,一个痴迷技术的老者。
“新式热风炉的效率,还能再提升吗?”
“公子!只要燃料跟得上,老朽敢保证,钢产量还能再翻一倍!只是……”老工匠有些激动,呼吸微微急促,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杠杆,轻微摆动,但极富规律。
瞳孔,放大,闪烁着对技术的热忱。
忠诚。
一个又一个。
王家亲卫、核心工匠、高级军官……
所有被测试的人,全部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与狂热。
结果让赢彻欣慰,却也让他的心沉得更深。
排查圈里的人,都不是内鬼。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赢彻独自回到营帐,将自己扔进冰冷的椅子里。
他盯着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军事控制图,大脑陷入了深度的沉思。
他一遍遍地复盘着整个情报泄露的链条。
谁有条件接触核心机密?
谁又有能力将情报安全地输送出去?
谁……又不在他刚才的排查范围之内?
不在范围之内……
不在……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整个控制区唯一与外界保持常态化联系的节点。
襄平县城!
为了维持整个工业基地的运转,他需要从襄平采购大量的粮食、布匹、药材以及一些无法自给的民用物资。
而负责这一切对外事宜的,正是襄平县丞!
这个人,是赢彻为了安抚地方,特意保留下来的前朝官吏。他负责所有物资的交割、文书的传递,是赢彻的基地与外部世界,唯一的官方“通道”。
他不在赢彻的核心圈子里,所以没有被排查。
但他经手的文书和物资清单里,却能推算出赢彻的消耗与生产规模。他能接触到来往的信使,有机会替换情报。他能以官方采购的名义,与外界任何人进行合法的接触!
答案,呼之欲出。
“来人!”
赢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名黑冰台的密探如鬼魅般出现在帐内。
“去查襄平县丞。查他最近所有的金钱往来,查他接触过的所有外来商人,查他家里的米缸底下,是不是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诺!”
密探的身影再次消失。
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一个时辰后,密探便再次返回,单膝跪地,呈上了一份密信和一本小小的账簿。
“公子,从此人家中搜出燕国密谍的联络信物。这本账簿上,记录了他收受的每一笔黑金。”
赢彻接过账簿,快速翻阅。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黄金、珠宝、美女……燕国余孽为了收买这个“眼线”,可谓是下了血本。
而这位表面上忠厚老实、对赢彻恭敬有加的县丞,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旧国的亡魂。
他正在源源不断地,将这片土地上最核心的机密,输送给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敌人。
“好一个卖国贼!”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赢彻的胸中轰然炸开,他的手掌握紧,坚硬的木质账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几乎碎裂。
但那股杀意,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赢彻眼中的怒火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他松开手,看着那本微微变形的账簿,嘴角,反而勾起了一道残酷的弧度。
内鬼虽然可恨。
但一个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内鬼,若是能加以利用,便能成为刺向敌人心脏最锋利的刀。
赢彻缓缓坐下,重新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要将计就计。
他要让这位县丞,继续“潜伏”下去。
他要亲自炮制一份“精心准备”的假情报,通过这个他已经掌控的渠道,送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燕国余孽。
赢彻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的一处绝地。
他要用最精密的计算,为那些不肯死心的亡魂,亲手挖好一个足以将他们彻底埋葬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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