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章台宫内,始皇帝那一声压抑不住的赞叹,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荡起无尽的涟漪。
“好一个‘四海之外,皆是猎场’!”
这一锤定音,彻底点燃了整座大殿的沸腾。
方才因赢彻离经叛道之言而陷入死寂的空气,此刻被一股灼热的、原始的渴望所取代。
武将们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涨得通红,那眼神,不再是面对帝国困局的迷茫与无力,而是饿狼看到了猎物时,抑制不住的凶光。
他们是秦人!
他们的爵位,他们的田产,他们的荣耀,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刀一枪换来的!
什么时候,这头名为“大秦”的猛虎,竟要学着绵羊一般,靠着节衣缩食来苟延残喘?
荒谬!
李斯猛然抬起的头颅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震撼被一种更为炽烈的狂热所吞噬。
他看着大殿中央那个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野蛮!粗暴!
但……何其有效!
这才是大秦的根!这才是始皇帝横扫六合的真正内核!
冯去疾、王绾这些老臣,浑浊的眼眸中也重新燃起了火焰,他们仿佛又闻到了几十年前,战场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死局,彻底被这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九公子,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一脚踹开!
在始皇帝赞许的目光和群臣躁动的气氛中,赢彻深知,现在正是铁要趁热打的最佳时机。
他没有给任何人质疑或冷静下来的机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再次抱拳,对着高台之上的珠帘,躬身一拜。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沉稳下来,带着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安定与自信。
“父皇。”
他顿了顿,让这两个字在大殿中清晰地回响。
“中原大地虽富,但经数代耕耘,其潜力已被挖掘殆尽。继续在内耗,无异于竭泽而渔。”
“臣认为,大秦如今最迫切需要的财富增量,不在中原,而在极北之疆!”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北方,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辽东,以及匈奴腹地!”
这个地名一出,殿内刚刚燃起的热度,瞬间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辽东?
那不是流放罪犯的苦寒之地吗?
匈奴腹地?
那不是除了风沙就是白毛风的不毛之地吗?
一些武将眼中的火热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赢彻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种落差。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开始为这些“井底之蛙”描绘一幅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画卷。
“诸位以为那里尽是苦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错了!那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巨大宝库!”
“辽东的无尽森林之中,栖息着数之不尽的黑貂、银狐,其皮毛之珍贵,足以让咸阳的豪商一掷千金!用之制成冬衣,我大秦的士卒,何惧北疆之寒?”
“越过辽东,是匈-奴人引以为傲的广袤草原!那里水草丰美,牛羊遍地,漫山遍野!只要将其夺来,便是我大秦取之不尽的肉食与军粮!更能培育出冠绝天下的战马!”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之下,潜藏着无尽的矿藏!那是足以让我大秦所有兵器迭代一新,铸造出真正神兵利器的根基!”
皮毛!
军粮!
战马!
矿藏!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精准地戳中了帝国的痛点。
国库缺钱,皮毛可为奢侈品,换取海量金钱。
军队缺粮,牛羊可充作军粮,解决后顾之忧。
战马损耗严重,草原可为马场,源源不断。
兵器老旧,矿藏可铸神兵,提升军队战力!
原本在众人印象里荒芜、贫瘠的辽东,在赢彻的描述下,变成了一块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所有人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粗重。
他们的眼中,贪婪的火焰重新被点燃,而且比刚才更加旺盛!
就在这气氛被烘托到顶点的时刻,赢彻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震动的决定。
“臣不才,愿主动请缨,为父皇,为大秦,取来这片宝库!”
他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臣,前往辽东!”
轰!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大脑都嗡的一声。
一位皇子,主动请缨前往那蛮荒的边陲之地?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然而,赢彻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掀起了滔天巨浪。
“臣不需要朝廷拨付一兵一卒!”
“臣不需要国库支出一粒军粮!”
此言一出,整个章台宫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针落可闻。
李斯瞳孔骤缩。
冯去疾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蒙毅、王贲等一众将领,更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赢彻。
不要兵?不要粮?
你去辽东做什么?送死吗?
还是说,九公子只是在说一些哗众取宠的漂亮话?
赢彻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表情,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重重珠帘之后,整个大秦唯一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臣只求父皇,赐予儿臣‘辽东全权经略’之职!”
“允许儿臣自行招募刑徒、流民、以及天下间一切亡命之徒,组建一支特殊的军队,名为‘拓荒团’!”
这条件,简直优厚到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虚职,一道许可。
换来的,可能是一个崭新的财富来源地。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对于此刻财政枯竭的大秦来说,都是稳赚不赔!
赢彻没有给始皇帝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对付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父亲,必须拿出绝对的魄力,将一切风险揽于己身!
他猛地俯身,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在此立下军令状!”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气!
“三年!”
“只需三年!”
“三年之内,臣不仅能彻底肃清辽东边患,将匈奴残余势力彻底驱逐出沃土!”
“更要让辽东,成为我大秦的‘粮仓’与‘兵工厂’!”
“若有违此言……”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甘!愿!受!万!剐!之!刑!”
最后七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
恐怖的杀意与决心,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群臣再次陷入了剧烈的骚动与议论。
这个条件,对于大秦来说,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简直是天上直接掉下来一座金山!
赢彻之所以如此笃定,如此疯狂,自然不是单凭一腔热血。
他的心中,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们只看到了皮毛与矿藏,却不知,辽东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的地广人稀,在于它远离咸阳的权力核心!’
赢彻的内心一片火热。
‘那里,就是我最好的试验田!’
‘逆天悟性推演出的那些东西,蒸汽机、高炉、发电机……这些超越时代千年的黑科技,根本不可能在咸阳的眼皮子底下造出来。’
‘唯有在辽东那片无人关注的土地上,我才能毫无顾忌地手搓出第一台蒸汽机,炼出第一炉优质钢,点亮第一盏电灯!’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以战养战,只是手段。’
‘科技飞升,才是我要献给这个时代,献给大秦的,真正的礼物!’
高台之上。
始皇帝嬴政透过珠帘,死死地盯着跪在殿中的赢彻。
他能感受到这个儿子身上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不顾一切的开拓精神和赌徒般的疯狂。
那一声“甘愿受万剐之刑”,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不是一个政客的投机,这是一个开拓者的宣言!
嬴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群臣前列,始终垂头不语的长子扶苏。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赢彻身上。
对比,是如此的鲜明。
一个沉稳守旧,一个锐意进取。
一个着眼于内,一个放眼于外。
嬴政那威严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能继承他“虎狼”本色的儿子!
“好!”
一声沉喝,带着无上的皇威,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议论。
“朕,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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