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赢彻感受着身后那一道道灼热如烙铁的视线,听着耳边那一声声癫狂如雷鸣的呐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要在辽东那片蛮荒之地上,凭空建立起一个超越时代的工业化基地,光有皇帝的授权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最坚实,最可靠,也是最强大的后盾。
这个后盾,就是军方。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个简单粗暴的道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颠扑不pre的硬通货。
只有将战争与利益彻底捆绑,将这些渴望军功的将军们,变成自己利益链条上最重要的一环,他们才会成为自己最忠诚的拥护者,最锋利的刀。
未来,在辽东的一切行动,有了这群战争狂人的支持,才会畅通无阻。
然而,这殿堂之上,并非所有人都能分享这份狂热。
当赢彻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享受着始皇帝前所未有的盛赞,以及整个武将集团山呼海啸般的拥戴时,队列中某些角落里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
那是嫉妒的毒液在血管中奔流。
那是欲望的火焰在胸膛里灼烧。
其余的皇子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死死盯着被武将们簇拥在中央的赢徹,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在他们眼中,没有赢徹方案背后那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推演,更看不到那跨越了整个时代的宏大智慧。
他们只看到,赢徹随口提了一个“向外抢钱”的主意,就得到了父皇的激赏,得到了辽东全权经略的实权重职,还收获了这群骄兵悍将的集体效忠!
原来,获取父皇的青睐,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原来,根本不需要苦读经义,也不需要讨好老师,只需要喊几句对外扩张的口号就行了!
一股荒谬的明悟,在他们心中升腾。
下一刻,这股明悟就化作了按捺不住的冲动。
“父皇!”
一个尖锐浮躁的声音,猛地刺破了殿内雄浑的请战声浪,显得格外突兀。
胡亥几乎是从队列里挤出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潮红。
他根本不管此刻的气氛,抢着嚷嚷道:
“九弟能去北疆,儿臣也能!”
“儿臣愿意去南方!去那百越之地,为父皇抓大象回来!用大象耕田!一头大象能顶一百头牛!定能让我大秦的耕作效率,提升百倍!”
他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亢奋,却不知自己说出的内容,是何等的荒诞不经。
此言一出,殿内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将军们,瞬间都愣住了。
屠睢那张写满杀气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着胡亥,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梦话的傻子。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公子高唯恐落后,也急忙跨出一步,高声奏禀:
“父皇!儿臣愿意去西域!”
他努力模仿着赢徹那种胸有成竹的姿态,却显得东施效颦,滑稽可笑。
“儿臣要将我大秦的丝绸,贩卖到遥远的西方!用我们最精美的布匹,去换取西域诸国的金山银山,充实国库!”
一个要去抓大象,一个要去卖丝绸。
他们学着赢彻的样子,提议对外扩张,提议获取资源。
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空洞、粗浅到极点的天真与妄想。
这哪里是在商议国策?
这分明是小孩子过家家,在攀比谁的幻想更离奇。
高台之上,始皇帝嬴政脸上的光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方才因赢彻而燃起的万丈豪情,被自己这两个蠢儿子的一番话,瞬间浇灭了大半。
他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化作了刺骨的冰冷。
整个麒麟殿的空气,都随着帝王的沉默而变得沉重,压抑。
胡亥和公子高还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挺着胸膛,等待着父皇的夸奖。
“胡亥。”
嬴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缓缓问道:
“你说,要去百越抓大象?”
胡亥一喜,连忙点头:“是!父皇!儿臣……”
“朕问你。”嬴政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大象体型硕大,性情暴烈,你用什么方法驯化?”
胡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驯化之后,从瘴气弥漫的百越之地运回中原,路途何其遥远,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几何?你算过没有?”
胡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來。
他哪里想过这些,他只是凭着一股“我不能输给九弟”的劲头,信口开河罢了。
嬴政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公子高。”
公子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说,要去西域贩卖丝绸?”
嬴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好,朕问你,商队从何处出关?路线如何规划?沿途要经过多少国家?需要多少时日?”
“西域诸国对我大秦是何态度?是敌是友?交情几何?你如何保证他们会与你通商,而不是将你的商队当成肥羊,一口吞下?”
“万里之遥,匪患盗贼层出不穷,你如何保证商队的安全?若遭遇劫掠,是派遣我大秦的锐士,跨越万里去征讨,还是让你自己承担所有损失?”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在公子高的脸上。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了他那空洞提议的要害。
公子高瞬间面色涨红,大脑一片空白。
他支支吾吾,汗珠从额角滚落,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九弟赢彻之间的差距,大到难以想象。
赢彻的方案,是建立在无数数据和精密计算之上的实体。
而他的提议,不过是一戳就破的flimsy泡沫。
麒麟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臣武将们看着这两个窘迫不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皇子,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失望。
这就是大秦的公子?
这就是帝国的未来?
始皇帝嬴政看着台下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儿子,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失望,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学无术!蠢笨如猪!”
嬴政的斥责声,在殿内轰然炸响。
“只会拾人牙慧,空谈阔论!只看到其利,不见其弊!简直是小儿戏语!”
“九彻之方案,有算术为证,有方略为引,每一步的成本,每一步的风险,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再看看尔等所言,与痴人说梦何异!”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亥与公子高的脸上,也将其他蠢蠢欲动的皇子们,彻底钉死在了原地。
残酷的对比,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赢彻的缜密、天才、务实,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淋漓尽致,光芒万丈。
而其他的皇子,在这光芒之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始皇帝的目光,缓缓从那群垂头丧气的儿子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坚定。
就在这一刻,嬴政的心中,一个念头被彻底夯实,再无动摇。
这满堂的儿子,原来只有一个,是真正能为这个帝国扛起重担的人。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只会空喊“仁义”的扶苏,更不是只会fantasizeabout“抓大象”的胡亥。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带来增量财富,带来鼎盛国力,带来无上荣光的继承者!
赢彻,是他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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