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米高空之上,一架飞往苗疆的空客A380正穿梭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头等舱内环境幽雅,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发动机轰鸣声,被隔绝在厚厚的舱壁之外。空气中精心调配过的檀香,正一丝一缕地钻入鼻腔,试图安抚每一位乘客的神经。
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二代传人马小玲,正姿态优雅地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束腰短裙,包裹着恰到好处的玲珑曲线。裙摆之下,那一双修长笔直、毫无瑕疵的玉腿随意交叠,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不知吸引了多少空乘人员借着服务的名义,来回走动,只为多看一眼。
然而此刻的马小玲,柳眉微蹙,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清冷、七分傲气的漂亮眼眸里,翻涌着惊疑不定的情绪。
她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本古卷。
一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爱马仕包里的黑色羊皮古卷。
这东西触手冰凉,一种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的皮肤,执拗地往骨头缝里钻。古卷的封面之上,镌刻着大片暗红色的繁复纹路,那颜色深沉诡异,仿佛是早已干涸凝固的鲜血,被硬生生沁入了羊皮的每一寸肌理。
扉页上,六个扭曲的大字赫然在目:苏木的观察日记。
苏木?
马小玲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个现在正坐在她旁边,张着嘴呼呼大睡,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涎水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中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嫌弃。
视线里的男人,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睡得毫无形象。他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可睡着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咸鱼气质。
从上飞机开始,这家伙就在睡。
马家和苏家是世交,一纸指腹为婚的婚约将两人绑在了一起。在马小玲的认知里,苏木除了这张脸能看,性格咸鱼懒散之外,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她甚至觉得,这份婚约是对她“驱魔龙族”血脉的一种侮辱。
指尖的寒意让她回过神。
她压下心头的烦躁,打算将这本恶作???古怪的日记合上,丢进垃圾桶。
就在她指尖发力的瞬间,原本空白的第二页上,竟然有一行墨迹凭空浮现,那墨色流转,宛如活物一般在羊皮纸上自行书写、蔓延。
【二零二三年六月十八日,天气晴。】
【马小玲这娘们儿今天穿的超短裙真是不错,那腿长得简直犯规,笔直又匀称,皮肤白得发光。】
【要是能扛在肩膀上……】
【算了,不能想,想多了容易心跳加速,被这傲娇怪发现异常。】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胸腔直冲头顶,瞬间点燃了她的耳根,连带着整张俏脸都滚烫起来。
马小玲感觉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沸腾的蒸汽。
她死死咬住银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唤出伏魔棒,一棒敲碎旁边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家伙的脑袋!
这个混蛋!
外表看着老实巴交,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内心里竟然如此龌龊下流!
她强忍着当场暴走的冲动,目光再次落回日记上。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的脑子里还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然而,页面上再次浮现的字迹,却让她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那股刚刚涌上头顶的燥热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尾椎骨窜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次苗疆之行有点意思,马小玲那个傻妞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捉鬼。】
【那个姓李的富商,其实魂魄早就被吸干了,现在还能走能动的,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傀儡。】
【幕后黑手是千年前被马家先祖联合蜀山高人一起封印的血魔。啧,封印松动了啊。】
马小玲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血魔?
那可是马家内部典籍中被列为最高禁忌的邪物!需要数代精英弟子以性命为代价才能勉强封印的恐怖存在!
她这次受邀前往苗疆,确实是因为一位姓李的老板重金聘请,处理他家祖宅的闹鬼事件。
可……傀儡?
怎么可能!
那位李老板现在就在后面的经济舱里,登机前她还特意观察过,对方红光满面,中气十足,身上的人气阳火旺盛得没有半点虚假,怎么可能会是一具被吸干了魂魄的傀儡?
她的道法,她的灵觉,绝不可能出错!
这日记,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等她做出判断,页面上的字迹还在继续跳动,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世不恭的嘲弄。
【哎,活了无数岁月真的好无聊。】
【作为盘古族的僵尸始祖,看这群凡人打打杀杀,就像看一群蚂蚁搬家,一点激情都没有。】
【这次陪马小玲出来,纯粹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毕竟这丫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命格特殊,待在她身边,系统签到给的奖励才够看。】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古钟被悍然撞响,那剧烈的轰鸣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僵尸始祖?
盘古族?
签到系统?
每一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化作了最荒诞、最恐怖的呓语,狠狠冲击着她的认知!
什么道法传承,什么家族荣耀,什么马家第四十二代传人……所有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认知,都在这一刻被那一行行墨迹碾成了齑粉,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她马家,世代以屠龙驱魔为己任!
她马家的家训第一条,便是与僵尸一族有不共戴天之血仇,见之必诛,杀无赦!
而她的未婚夫……
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被她呼来喝去、甚至还被她不止一次欺负过的苏木……
竟然是传说中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法不侵、万劫不灭的……僵尸始祖?
这种极致的荒谬感,让她甚至忘记了尖叫和呼吸。
她的脖颈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一点,一点,艰难地转向身旁的苏木。
男人似乎睡得不舒服,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她这边,还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
那副人畜无害的咸鱼睡相,怎么看,都无法和那能只手遮天、视苍生为蝼蚁的灭世魔神联系在一起。
可日记上那冰冷刺骨的文字,却真实得让她浑身战栗。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道法,她苦修二十余年的降魔神力,在他眼中,岂不是成了小孩子打水枪一样的可笑游戏?
马小玲握着古卷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这本薄薄的羊皮卷,此刻仿佛重若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可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完全无法平息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混乱。
恐惧。
迷茫。
如果他是僵尸,我该怎么办?
马家的家训是烙印在血脉里的铁则,见僵尸必杀之!
可他……
他是我朝夕相处二十年的未婚夫啊!
更让她感到彻骨恐惧的,是日记中轻描淡写提到的“血魔”和那个所谓的“签到系统”。
一个被封印千年的邪物,一个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神秘系统,再加上一个伪装成凡人的僵尸始祖。
她看着窗外飞速翻滚的无尽云海,只觉得这一趟原本简单的苗疆之旅,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
而她,正身处旋涡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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