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禁闭室内,那焦黑的人形还在墙角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金属烧灼的刺鼻气味与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窄的走廊里。
这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穿透了层层铁门,成为了某种信号。
走廊深处,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
伴随着金属靴底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武器碰撞的铿锵。
很快,一大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古鲁斯残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他们推开那扇已经变形的铁门,本以为会看到某个不听话的实验体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脚步猛地一顿。
他们脸上的狞笑和不耐,瞬间冻结。
那个平日里以虐待囚犯为乐的魁梧看守,此刻蜷缩在墙角,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口中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襟,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本能的痉挛。
而在房间中央,满地狼藉之上,站着一个孩子。
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不属于孩童的暗金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门口的所有人。
空气死寂。
冲进来的人群,脚步声戛然而停。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孩子身上,一种荒谬而诡异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
人群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一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手下,直接落在十代身上,没有因为属下的惨状而流露出半点愤怒。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上下扫视,评估。
如同一个屠夫在审视一头桀骜不驯的牲畜,计算着它的利用价值。
这种年纪,就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这种处境,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更重要的是,那种对力量规则的精准掌控力。
负责人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果仅仅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实验体直接销毁,确实是一种浪费。
他的手指抬起,隔空指向基地深处。
“小子,想活命吗?”
负责人的声音透过金属面具的过滤,变得沙哑而沉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金属摩擦音。
十代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阴冷的眼睛。
负责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指向的方向,是基地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四周被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死死围住,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钢板,钢板的缝隙间,能看到早已干涸、变成褐色的斑驳血迹。
那是这座地下黑市最负盛名的舞台——死斗擂台。
“去那里。”
“只要你能赢下今晚所有的决斗,我就给你自由。”
负责人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输了……”
他顿了顿,指向不远处一个冒着滚滚热浪的巨大高炉。
“你会被直接扔进熔炉,成为我们动力系统的一部分。”
十代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默默地走出了禁闭室。
他的步伐很稳。
在这群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的包围下,他没有丝毫的胆怯或迟疑。
每一步落下,清脆的脚步声都仿佛一记重锤,敲击在那些围观者的心口上。
自由?
多么可笑的词汇。
十代心中一片澄明。
这些人的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只是想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将他推上那个血腥的舞台,让他成为那些躲在暗处、嗜血成性的赌徒们眼中的新鲜玩具,一棵可以不断摇钱的树。
但这又如何?
他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收割恐惧的舞台。
他需要这些自以为是猎人的家伙,成为他力量的食粮。
当十代踏上那冰冷的钢铁擂台时,四周的阶梯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黑暗的角落里,无数双贪婪而疯狂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名表。
此刻,他们手中却紧紧攥着大把的钞票,口中用最粗鄙、最恶毒的语言嘶吼着,脸上是扭曲而病态的狂热。
“撕碎他!”
“我要看到血!把他的肠子扯出来!”
“这种小鬼有什么看头?直接一脚踩烂不就好了吗?”
污秽的辞令混杂着雪茄和烈酒的气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升腾。
擂台的另一端,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个对手,登场了。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纹满了扭曲狰狞的龙族图案,随着他的走动,那些纹身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改装过的重型决斗盘,每走一步,整个擂台都在微微震动。
壮汉用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十代,脸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小鬼,别指望老子会手下留情。”
壮汉狞笑着,粗暴地从卡组中抽出第一张卡。
“我会用我引以为傲的龙族卡组,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召唤,【真红眼黑龙】!”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道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之中,一头拥有漆黑鳞片、闪耀着真红之眼的巨龙,展开双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威席卷全场,灼热的气浪让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2800点的攻击力,在这个时代,是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决斗者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这还是极其稀有的【真红眼黑龙】。
在这种顶级的黑市里,这些亡命之徒总有渠道弄到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违禁品。
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加狂暴了。
十代抬头,静静地看着那头几乎要遮蔽整个擂台顶部的黑色巨龙。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反而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力量?
他心中默念。
在我的规则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就在刚才,他已经用从看守身上榨取的那一点恐惧值,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两张最基础的卡片。
“我的回合。”
十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巨龙的咆哮和观众的喧嚣。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动作优雅地从卡组顶端抽出一张牌。
没有丝毫停顿,他将一张卡片插入了决斗盘的魔法陷阱区域。
“发动永续陷阱卡,【技能抽取】。”
“支付一千点生命值。只要这张卡在场上存在,场上所有表侧表示怪兽的效果,全部无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诡异的紫色波纹以十代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什么?”
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卡片。
那股紫色的波纹冲刷过【真红眼黑龙】庞大的身躯,原本气势汹汹的巨龙,眼中燃烧的红芒瞬间黯淡下去,身体的实体投影也变得虚幻了一些。
虽然攻击力没有变化,但它已经变成了一头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凡骨怪兽。
紧接着,十代看也不看手中的牌,便将另外两张卡片,依次盖放在了场上。
“覆盖两张卡,回合结束。”
陷阱卡,【魔法筒】。
陷阱卡,【神圣防护罩-反射力量-】。
做完这一切,十代站在原地,甚至对着那名壮汉,张开了双臂。
那个姿态,不像是在迎接攻击,反倒像是在迎接某种赞美。
“来吧。”
“用你那毫无意义的力量,向我进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被彻底激怒了。
“混账小鬼!你找死!”
他不信邪,一个没有任何怪兽保护的决斗者,竟敢如此嚣张!
“【真红眼黑龙】,给我攻击!黑炎弹!”
巨龙发出一声咆哮,虽然失去了效果,但攻击的指令依然被执行。
它张开巨口,一颗凝聚着毁灭能量的黑色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空气,朝着十代单薄的身体笔直轰去!
然而,就在那颗火球即将命中十代身体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十代面前的一张盖卡自动翻开,一个巨大的、由红蓝两色组成的筒状虚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魔法筒】!
那颗狂暴的黑炎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头扎进了蓝色的一端,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秒。
红色的一端对准了擂台另一侧的壮汉,一道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能量光束,以雷霆万钧之势,反轰了回去!
砰——!
一声巨响。
壮汉甚至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的生命值计量器上的数字,便在一瞬间疯狂归零。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断的巨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钢铁擂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整个地下黑市,那原本嘈杂到震耳欲聋的喧嚣,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些病态的赌徒们,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混乱的欢呼与尖叫。
他们不在乎谁生谁死。
他们只在乎这种从未见过的、让强者在一瞬间崩塌的、极致的残酷美学!
十代站在满地的虚拟碎片中,对周围的疯狂置若罔闻。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看台上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原本疯狂的呼喊声,在他的注视下,竟诡异地,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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