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龙废墟的咆哮声犹在耳畔,那蕴含了千年委屈的龙吼穿透云霄,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头发颤。
蒙德城内,无数人抬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
这个外号,配合着那头风龙的怒吼,简直充满了故事感。
就在所有人的好奇心被吊到顶点的瞬间,光幕上的烫金大字缓缓隐去,画面重新亮起。
视频,正式开始播放。
这一刻,无论是璃月港内正在商谈的巨贾,还是稻妻城中巡逻的武士,甚至是须弥教令院里苦思冥想的学者,整个提瓦特大陆的观众,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务。
神明的秘辛,没有人想错过。
第一幕画面,是在蒙德那棵巨大的风起地大树下。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和煦,吹拂着青草,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一个穿着朴素的小男孩,手里正捧着一个红彤彤、看起来就清脆可口的苹果。
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蹲在小男孩面前的人。
正是那个吟游诗人,温迪。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丝毫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眼神清澈,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使命感。
“小朋友,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通过光幕传遍整个提瓦特,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风起地的一草一木,其实都听命于伟大的风神。如果你把这个苹果送给风神的使者,你就能得到一整年的风之庇佑。”
小男孩天真烂漫的脸上写满了犹豫。他看看手里的苹果,又看看眼前这个大哥哥真诚的眼睛。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递出了苹果。
画面中的温迪,在接过苹果的瞬间,脸上那神圣的表情顷刻间崩塌。
他毫不客气地将苹果送到嘴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咬了一大口,双眼幸福地眯起,脸颊满足地鼓动着。
在小男孩那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目光中,他俏皮地歪了歪头,对着镜头,也对着小男孩,眨了下眼睛。
喉咙里发出了那声足以载入史册的感叹:
“哎嘿!”
整个提瓦特大陆,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三秒后,聊天频道彻底失控,信息如同山洪般爆发。
【派蒙:哎嘿是什么鬼啊!这是在公然骗小孩子的苹果吗?!可恶!连小孩子的苹果都骗!太没有神明的操守了!】
【荒泷一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大爷了!这就叫风神?这明明就是个骗子吧!我还以为神明都是威风凛凛的,这家伙看起来比我还像街头巷尾的混混!】
【九条裟罗:……这就是邻国的神明?行事未免太过……轻浮。】
蒙德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脑海中那个模糊而伟大的风神形象,正在被这个骗苹果的家伙无情地覆盖。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场景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庄园外。
许多蒙德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晨曦酒庄,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的产业。
画面中,温迪正撅着屁股,动作鬼祟,手脚并用地试图翻过酒庄那高高的围墙。看他那熟练的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去偷摘葡萄。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观众的脑海里。
然而,他刚从墙头跳下,还没来得及站稳,阴影便笼罩了他。
几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酒庄护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抓了起来。
为了逃避那高昂的酒钱和偷窃的惩罚,画面里的温迪竟然在被抓住的瞬间,猛地张开双臂,摆出一个自以为神圣的姿势,一本正经地高声宣布:
“其实,我就是风神巴巴托斯本尊!”
“快放开我,否则风会惩罚你们的!”
结果可想而知。
其中一个酒保甚至懒得听他废话,手臂一甩,温迪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他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庄园大门。
尘土飞扬中,还附带了护卫一句充满鄙夷的呵斥:
“疯子,滚远点!”
西风骑士团的办公室内,凯亚再也绷不住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从眼罩的缝隙里挤出来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手指飞快地在聊天频道里打字。
【凯亚:@迪卢克迪卢克老爷,你家酒保真是好样的!连风神都敢扔!哈哈哈哈!我提议给他们加薪!】
“天使的馈赠”酒馆内,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又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温迪。
他手中擦拭酒杯的布,力道加重了几分,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他在频道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迪卢克:他当时没付摩拉。】
言下之意,别说自称风神,就算他自称天理,没付摩拉也照扔不误。
观众们已经麻木了。
骗苹果,偷葡萄,还冒充风神结果被当成疯子扔出去……
这真的是那位庇佑了蒙德千年的神明吗?
最让所有观众感到无语的,是接下来的第三段视频。
这一次,光幕上标注了四个字:特瓦林视角。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观众能看到巨大的青色龙翼在画面边缘扇动。
他们正跟随着东风之龙,在高空翱翔。
然后,温迪那不着调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特瓦林,往左边靠靠,对,再往左一点!”
“看到下面那朵花了没?那边那棵塞西莉亚花长得特别好!花瓣又大又新鲜!”
“对对对,再低一点,让我能够得着。”
画面随着他的指挥不断调整高度和方向,那威严的青色巨龙,此刻竟真的像一架被精准操控的飞行器。
温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教诲。
“做神嘛,就是要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
镜头微微偏转,特瓦林那双巨大的龙眼占据了半个屏幕。
在那双本该威严、肃穆的龙瞳之中,此刻满满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奈、疲惫,以及一丝深深的屈辱。
这一刻,全提瓦特的人都明白了。
他们彻底理解了为何在“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这个外号出现时,远在风龙废墟的特瓦林会发出那样愤怒而又委屈的咆哮。
原来,这千年积攒的怨气,是这么来的!
璃月港内,往生堂的客卿钟离,正坐在茶馆中。
他静静地看着光幕上发生的一切,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缓缓饮下一口。
放下茶杯时,他的嘴角似乎极其隐晦地抽搐了一下,快到无人能够察觉。
随后,他在万众瞩目的聊天频道里,发出了一句极其克制,却又意味深长的评价。
【钟离:这位老友的行事风格,的确千载未变,令人感怀。】
“天使的馈赠”酒馆里,温迪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了自己的披风里,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蒙德市民投来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怀疑、震惊,变成了此刻毫不掩饰的、彻底的鄙夷。
完了。
全完了。
“我的光辉形象……我的神秘感……全都没了!”
温迪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他下意识地想拨动怀中的竖琴,弹奏一曲来掩饰这足以让他当场去世的尴尬。
可他的手刚刚碰到琴弦,却发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最简单的音准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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