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瞬间,定格的画面活了过来。
时间不再凝固。
在那深邃且充满了数据流光的意识空间内,原本神圣而肃穆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嗡——
虚空之上的那一柄巨型断头台,周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雷纹与象征着绝对法则的符文,它重新开始了下坠。
那不是一种物理性的坠落。
它每下降一寸,整个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狂乱的数据流光被其散发的威压直接碾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那是积攒了五百年的因果之刃。
是天理定下的,不可更改,不可违逆的死刑。
站在断头台下的水神芙卡洛斯,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终结的准备。她那精致的脸庞上,原本挂着一抹属于神明的、解脱且从容的微笑。
但此时此刻,那抹微笑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
震惊。
慌乱。
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她神魂都冲垮的恐惧。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一个绝不应该,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逆着足以泯灭神明的法则洪流,执剑而来。
“苏劫!”
芙卡洛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甚至破了音,完全失去了神明应有的沉稳。
“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这是独属于神明的谢幕!
是改变枫丹命运唯一的代价!
任何凡人的介入,都只会被这股凌驾于尘世一切力量之上的法则,碾成齑粉!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一丝!
然而,面对这位神明的咆哮与劝阻,苏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他甚至没有去看她。
他抬起头,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旋涡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沾染上了破碎的数据光屑。
他手中的银色单手剑,在那一刻爆发出璀璨到近乎刺眼的银白神光。
那光芒不属于提瓦特七元素中的任何一种。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一种能够划破混沌、重塑规则、将“不合理”变为“合理”的霸道意蕴。
当那抹银光升腾而起的瞬间,一个令芙卡洛斯无法理解的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枫丹命运的断头台阴影,那片象征着绝对死亡的黑暗,竟然被这道凡人剑锋上绽放的光芒,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苏劫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令神明都感到战栗的桀骜。
“天理的剧本?”
“如果那个自诩高高在上的存在,非要用你的死来换取所谓的救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这片法则空间的根基之上。
“那么这种剧本,不要也罢。”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滚雷一般在整个意识空间回荡,甚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清晰地响彻在提瓦特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今天。”
苏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瞳孔中倒映着那缓缓下坠的断头台,却没有半分敬畏。
“我要把这该死的剧本,撕得粉碎!”
话音刚落,苏劫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
他没有躲避。
他没有防御。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像一颗划破永恒黑夜的逆命流星,主动冲向了那柄象征着绝对规则、审判神明的利刃!
这一幕,通过那片巨大的天幕,呈现在全提瓦特七国的生灵面前。
那份决绝,那份疯狂,那份以凡人之躯对抗天理的意志,狠狠地撞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璃月港,往生堂。
正端着茶杯,与客卿探讨仪轨的堂主胡桃,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视线死死锁定了天幕。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客卿,钟离,原本正悠然品茗的手剧烈一颤。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那只承载了千年窑火与匠心、见证了无数次云起云落的器物,竟然在他指间无声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
青色的瓷粉,从他那骨节分明、却蕴含着岩神伟力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位提瓦特最古老的神明,契约的缔造者,规则的守护者,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照着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银色流光。
“以凡人之躯,硬撼规则……”
他轻声呢喃。
那声音里,不再有平日的从容与淡然,而是带着一种跨越了六千年岁月,都未曾有过的敬重。
稻妻,天守阁。
永恒的雷光在殿内闪烁,映照着那一道孤高不变的身影。
雷电将军猛然站起。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永恒”之外的东西。
她追求的永恒,是时间的凝固,是规则的绝对。她以为那已经触碰到了世界的真理。
但看着视频中那个主动冲向审判之剑的男人,看着那道燃烧自己、意图改写“注定”结局的光芒……
她内心深处那坚不可摧的执念,那座名为“永恒”的神龛,竟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而在现实的欧庇克莱歌剧院中。
芙宁娜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崩溃的哭声响彻整个歌剧院。
眼泪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滚烫得灼人。
是苏劫。
是那个未来的苏劫。
他冲进去了。
他真的冲进去了!
他要去对抗那个连神明都只能用死亡去偿还的最终审判!
看着视频里那个为了拯救“自己”,为了拯救芙卡洛斯,而将自己的生命化作战矛、拼上一切的男人,她心中那堆积了五百年、早已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冰冷伪装,在那一瞬间彻底融化。
融化成了滚烫的、汹涌的、再也无法抑制的泪水。
五百年的孤独。
五百年的伪装。
五百年的恐惧与绝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无尽黑暗。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运,是她必须独自承受的代价。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无论命运多么残酷,无论前路多么黑暗。
总会有一个人。
愿意为了她,去对抗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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