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极致的白。
一种吞噬了视觉、听觉、乃至一切感知的纯粹的白。
当那道逆命的银色流星与那柄审判神明的断头台轰然相撞,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连同天幕之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片虚无的白光领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
声音被抹消了。
形态被抹消了。
在那一瞬间,提瓦特大陆上,无数仰望天空的生灵,他们的视野中只剩下这一片无法形容的苍白。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张光幕彻底格式化。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秒,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片极致的白光终于开始褪去,如同退潮般显露出被淹没的礁石,画面重新变得清晰时——
整个提瓦特,七国之内,所有生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璃月港,钟离指间的青瓷粉末尚未落尽。
稻妻天守阁,雷电将军挺直的身姿凝固如永恒的雕塑。
欧庇克莱歌剧院,芙宁娜那双溢满泪水的蔚蓝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倒映着光幕中的景象。
视频中。
那柄象征着绝对规则、凝聚了五百年律偿混能的巨型断头台,它的锋刃,被一柄银色的长剑死死抵住。
剑锋与刃尖的接触点,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横飞。
有的,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仿佛有亿万面琉璃镜在同一刹那被震成齑粉的脆响!
咔——嚓——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贯穿了光幕,狠狠钻进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让他们的牙根都感到一阵酸麻。
苏劫。
他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身上的银色铠甲已经不再完整,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上,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紧握剑柄的手臂蜿蜒流下。
那红色,在那片由神圣的银与规则的紫构成的画面中,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决绝。
一滴。
两滴。
血液滴落,在虚无的空间中化作一颗颗滚圆的血珠,然后被周围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蒸发。
但他的一双脚,却像是扎根在了世界的基石之上。
一步未退。
“他……他挡住了?”
须弥的教令院内,一位学者失神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喃喃自语。
不。
不对!
所有具备极高元素视野的强者,无论是尘世七执政,还是仙人与大妖,他们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他并非是在硬抗!
“他在……解析?不,是解构!”
钟离那双映照着六千年兴衰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震撼。
视频中的画面,在极致的慢放下,呈现出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瑰丽与恐怖。
那些盘踞在断头台之上的,代表着天理权能、代表着五百年律偿混能的古老紫色符文,此刻正如同活物一般,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们扭曲,挣扎,试图将那股审判之力彻底倾泻。
但苏劫手中的长剑,那道纯粹的银色剑光,却化作了一柄无形的手术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霸道无比的方式,精准地切入了这些符文的连接处。
银光所过之处,紫色的符文链条开始寸寸崩裂。
那不是蛮力摧毁。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瓦解。
他以自身那燃烧的意志为引,以手中长剑为撬棍,强行篡改了这股能量的“指令”!
他正在将那本该精准无误、百分之百倾泻在芙卡洛斯神魂之上的处刑能量,进行分流与剥离!
嗡——嗡——嗡——
谕示裁定枢机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轰鸣。
这台冰冷、精密、忠实执行了五百年职责的伟大机器,这件枫丹历史上最杰出的造物,在那道银色的、属于人类的意志面前,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的核心,正在被强行撕裂。
随着一声仿佛要贯穿整个提瓦特历史长河的巨响,光幕之中,那座宏伟、庄严、代表着绝对正义的处刑台,开始了雪崩式的大面积坍塌!
积攒了五百年的律偿混能,彻底失控。
不,不是失控。
是在苏劫的强行驾驭下,化作了两股泾渭分明、性质截然不同的洪流!
其中一股,是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最为纯净的原始水元素权能。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归海,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回归到了正在现实水下,等候着最终判决的水龙王——那维莱特体内!
而另一部分,一股相对微弱但依旧磅礴的能量,则在苏劫那近乎疯狂的意志压制下,被强行揉捏、重塑。
它最终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银紫色光辉的护罩。
那护罩没有去攻击,没有去防御,只是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将芙卡洛斯那已经变得透明、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神魂,死死护在了其中。
死局。
一个谋划了五百年,以神明之死为唯一解的必死之局。
就这样被那个男人,用最不讲道理、最疯狂的方式,硬生生从“处决”,改写成了“强行剥离”!
视频中。
枫丹的水下。
那维莱特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股完整、原始、浩瀚如星海的古龙大权,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的身躯。
他感受到了那份失落了千年的完整。
感受到了水的愤怒、悲伤、与新生。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威严的龙瞳仿佛能够洞穿一切阻碍,跨越虚空,看向了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意识空间。
在那里。
能量的风暴正在平息。
苏劫单膝跪在崩塌的废墟之上,那柄银色的长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怀中,正紧紧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搂着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
那个本该在审判中彻底消亡,化作纯粹能量回归枫丹的神明,芙卡洛斯。
她的神魂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如风中残烛。
但那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的、一丝温热的神魂跳动,却在向全提瓦特宣告——
她还活着。
那一刻,那维莱特,这位提瓦特最古老的元素之主,水的龙王,竟然感到了一种名为“战栗”的情绪。
不是因为力量的回归。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凌驾于法则之上、改写“注定”命运的……意志。
现实中的枫丹廷。
在长达数十秒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歌剧院屋顶的山呼海啸!
“赢了!”
“神明大人……她活下来了!!”
“梅洛彼得堡万岁!苏劫万岁!!”
欢呼声!
哭喊声!
尖叫声!
无数枫丹民众相拥而泣,他们用力挥舞着拳头,将心中的激动、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尽数化作最原始的呐喊。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注重仪态、最为刻薄的贵族,此刻也涨红了脸,忍不住对着天空挥舞手臂。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个注定的悲剧,被一位英雄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扭转,更能让人感到热血沸腾的了。
而在此时。
在现实的欧庇克莱歌剧院中。
那维莱特、克洛琳德、娜维娅……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观众席的那个角落。
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苏劫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视频中那个屠戮规则、改写命运、撼动神明的存在,并不是他。
但所有人的眼中,那份敬畏,已经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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