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串清脆悦耳的笑声,还在华丽的长廊中轻轻回荡,带着五百年未曾有过的纯粹与释然。
芙宁娜的眼角甚至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包裹着,几乎要融化在苏劫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
然而,就在枫丹廷的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就在所有人都沉浸于英雄获得救赎、神明回归人间的双重喜悦中时。
在那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甚至连执掌权能的龙王与神灵都难以窥探的云端之上。
天空岛。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近乎停滞。
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死寂冷色调。
无数早已断裂、表面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巨大石柱,违反着一切物理规则,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在那座孤傲、空旷,象征着绝对统治权柄的神座之旁,一个身影静静悬浮。
她身着一袭白底金边的长袍,周身环绕着数枚缓缓转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赤红色能量方块。
天理的维系者。
她的面容,其质感与色泽,与精工雕琢的冰冷大理石无异,找不出一丝属于生灵的温度。
那双金色的十字星瞳孔,宛如两颗冷寂的恒星,此刻正映照着下方那片刚刚平息了滔天灾祸的提瓦特大陆。
此前,一层源自未知天幕的神秘力量,如同一张厚重的帷幕,遮蔽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直接干预枫丹正在上演的“戏剧”。
但现在,随着那场盛大“盘点”的落幕,那层干扰的帷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她的目光,轻易便穿透了云海,越过了苍穹,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个搅动了一切风云的源头。
苏劫。
冰冷得不含任何情绪波动的两个音节,在绝对死寂的虚空中响起,却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回响,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被这片空间彻底吞噬、抹消。
她的金色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
斩断那象征着旧日罪罚的断头台。
以凡人之躯,强行从芙卡洛斯的灵魂中剥离出完整的神格。
这个凡人……竟然在没有神之眼的情况下,凭借一股闻所未闻的力量,篡改、并重塑了那维莱特“大权归还”的既定规则。
在她眼中,这并非凡世传唱的英雄壮举。
这是对“天理”所构筑的绝对秩序,最狂妄的亵渎。
是对世界基石最直接的践踏。
天理的维系者缓缓伸出她那只完美无瑕、晶莹剔透的右手。
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一根血红色的、几乎细不可见的丝线,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
那根丝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正剧烈地跃动、挣扎,散发着一股与整个稳定世界格格不入的、充满变数的气息。
那是代表着苏劫这个“变数”,与提瓦特世界产生联系的因果之线。
变数,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任由这股不属于此世的力量继续成长、发酵,这个被精心构筑和维系的、看似稳固的虚假之天……
或许真的会被他从内部,撕开一道永世无法修补的裂口。
天理的维系者面无表情,那双金色的十字星瞳孔深处,倒映着红色丝线疯狂跳动的轨迹。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萦绕着赤红的能量。
然后,轻轻地、以一种仿佛在校准乐器音准的优雅姿态,拨动了那根血红色的丝线。
嗡——
一声凡人无法听闻的、源自世界法则最深处的颤音,骤然响起。
一种极其微弱、却足以让任何触及权柄的强者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杀机,在云端至高处悄然酝酿、成型。
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苏劫个体的锁定。
这是一场针对某种已经开始脱离掌控的“规律”的、来自世界本身的抹除程序。
与此同时。
枫丹,佩特莉可镇的华美长廊内。
正抱着芙宁娜,感受着她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欢笑的苏劫,身体毫无征兆地僵硬了一瞬。
那环绕在周身,属于芙宁娜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暖气息,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一种极致的、源于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寒意,毫无来由地从他的脊椎骨末端一路攀升,化作一道冰冷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抱着芙宁娜旋转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
走廊窗外,月光明媚,夜色温柔。
可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皎洁的月色,穿透了枫丹的夜幕,望向了那片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无垠天穹。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分明感觉到,就在那凡人视线无法企及的至高之处,有一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
那不是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彻底洞穿、被标记、被置于绝对审判台之下的剥离感。
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想把我这个“变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吗?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在他的脑海中凝结成型。
苏劫收敛了脸上所有残存的笑意。
他抱着芙宁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守护怀中珍宝的本能。
那双原本深邃温和的黑眸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银色的、宛如星辰寂灭后重新燃起的火焰。
他并没有感到恐惧。
那突如其来的、足以冻结神灵灵魂的杀机,不仅没能让他退缩,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某种更为根本的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战意。
这场关于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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