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源自世界之巅的杀机,冰冷、绝对,不带丝毫情感,宛如一柄悬于灵魂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劫抱着芙宁娜的身体,维持着那个戛然而止的姿态,一动不动。
怀中的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发自灵魂的欢愉笑声渐渐停歇,她微微仰起头,湛蓝与紫金交织的异色双瞳中,倒映着苏劫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苏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安。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苏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他的感知,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地向着天穹之上延伸。
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依旧在盯着他。
不,那不是盯。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锁定,一种规则层面的标记。
仿佛他的存在,他的每一缕呼吸,他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每一丝联系,都被置于一台精密至极的天平上,被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异常数据”。
抹除。
这个词汇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天理的维系者。
苏劫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个名号。
是她。
也只能是她。
原来,自己这个“变数”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天空岛最高意志的警惕。
不,不仅仅是警惕。
而是已经启动了抹除程序。
那股杀机并非蓄势待发,而是在进行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校准,寻找着一个最完美的时机,一个能够将他连同他所引发的一切“可能性”,从因果层面上一并斩断的节点。
他怀中的芙宁娜,就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之一。
如果自己被抹除,她会怎样?
这个念头,让苏劫瞳孔深处那团死寂后重燃的银色火焰,骤然暴涨!
他缓缓低下头,对上了芙宁娜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那股足以冻结神明灵魂的寒意,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竟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脸上的僵硬肌肉重新舒展,硬生生挤出一个虽然有些勉强,但足够令人安心的微笑。
“没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只是刚刚转得太快,有点头晕。”
他抱着芙宁娜,重新迈开脚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回长廊的阴影下,将她轻轻放下。
芙宁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小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真的?”
“真的。”
苏劫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让他那颗因极致杀机而绷紧的心,稍稍松弛了一分。
守护。
必须守护住。
他心中的战意,在这一刻不再是纯粹的、向强者挑战的欲望。
它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沉重,也更加……无可动摇。
天理要抹除他这个变数。
那他就将这场博弈,从被动应战,转为主动出击。
闭门造车,坐以待毙,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他需要力量。
更需要去接触、去解析、甚至去篡改这个世界更多的规则与因果。
他需要更多的“锚点”,将自己这个“变数”的存在,彻底钉死在提瓦特的现实基石之上,让那高高在上的抹除程序,无从下手!
恰在此时,一个绝佳的机会,悄然而至。
沫芒宫,枫丹的权力中枢。
那维莱特端坐在平日里审判罪人的主位上,但今日的议事厅内,没有肃杀,只有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宁静。
一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光洁的石桌中央。
函件的纸张散发着一股类似檀木与岩石混合的古朴香气,封口处烙印着一枚繁复而威严的金色印记,那是一枚象征着契约与秩序的岩之印。
“这是来自璃月的官方邀请函。”
那维莱特的声音平和地响起,打破了宁静。
他的目光在苏劫和芙宁娜之间流转,那双龙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欣慰。
“既然枫丹的预言危机已经彻底解除,我想,也是时候让芙宁娜小姐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了。”
他看向芙宁娜。
“五百年来,为了扮演水神的角色,你几乎从未真正离开过枫丹的土地。”
“去感受一下不同国度的风土人情,去见一见那些……曾经的‘同僚’们。”
那维莱特的话语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站在芙宁娜身旁,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锐利锋芒的苏劫。
“顺便,也可以在那种相对轻松的环境下,和苏劫先生,好好享受一下所谓的……日常。”
这位执掌枫丹最高权柄的龙王,在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唇角竟勾起了一道极淡的弧度。
这破天荒的调侃,让芙宁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的目光被那封来自异国的邀请函牢牢吸引。
庆典。
对于一个天性热爱热闹、渴望舞台、享受万众瞩目的少女而言,这两个字简直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向往光芒。
但光芒闪烁片刻,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水神了啊……”
她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些国家的民众,还有那些神明……他们会怎么看我?”
五百年的伪装已经卸下,可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不安与自卑,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消除的。
她害怕自己会让所有人失望。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劫将她带入怀中,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充满安全感的姿态,直接替她做出了决定。
“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直接在芙宁娜的耳边响起。
“你现在不是神,但你是全提瓦特唯一的凡人英雄。拯救了整个国度的英雄芙宁娜。”
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大家崇拜你,敬爱你,还来不及呢。”
苏劫的手臂微微收紧,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芙宁娜的额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继续说道。
“再说了,有我这个银白骑士全程护驾,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负责开心地笑,放肆地玩,尝遍所有美食,看遍所有风景。”
“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芙宁娜的心跳,在这一刻乱了节拍。
她能闻到苏劫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稳定而强健的心跳。
那股因天理杀机而残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丝冰冷,早已被他深藏,此刻传递给她的,只有纯粹的温暖与坚定。
苏劫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的、水汪汪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用一种宣布的口吻,掷出了最后一击。
“就当是……我们提前补上蜜月旅行了。”
“蜜……蜜月!!”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芙宁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谁……谁要跟你去蜜月啊!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
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羞恼,却毫无威慑力。
她那双紧紧抓着苏劫衣角、甚至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彻底出卖了她真实的内心。
那不是抗拒。
那是极致的羞涩,与无法掩饰的……狂喜。
最终,在这场半是怂恿、半是强硬的“攻势”下,这场跨越国度的旅行计划,被正式敲定。
这不仅仅是一次散心之旅。
苏劫的目光越过芙宁娜的头顶,望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这是他布局未来的第一步。
新的国度,意味着新的规则,新的力量体系。
也意味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记忆视频中的强者们,即将与他产生真正的、现实层面的交集。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一个对“天理”有着最深刻理解的古老神明。
或许,从他的身上,自己能找到对抗那抹除程序的关键钥匙。
第二日。
枫丹廷的蒸汽鸟报,用最大的版面刊登了英雄芙宁娜即将出访璃月的消息。
整个枫丹廷都沸腾了。
当苏劫牵着芙宁娜的手,出现在前往码头的中央大道时,街道两旁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民众。
欢呼声、祝福声、少女们的尖叫声,汇聚成一片热情的海洋。
芙宁娜有些不知所措地被苏劫牵着,她已经摘下了那副戴了五百年的面具。
那张精致绝伦的、属于她自己的脸,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她看到了人们眼中真诚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崇拜与喜爱。
她听到了他们发自肺腑的呐喊。
“芙宁娜大人,祝您旅途愉快!”
“一定要和苏劫先生幸福啊!”
“璃月好吃的很多的!替我们多吃点!”
少女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紧紧回握住苏劫的手,然后,对着所有爱戴她的人们,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比水晶还要纯粹的笑容。
苏劫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沐浴在民众的爱戴与祝福中,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比任何力量都更能安抚他心中的躁动。
他牵着那个终于找回自己的少女,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璃月港的豪华客船。
汽笛长鸣。
随着客船缓缓驶离港口,在无数民众热情的挥手告别中,渐渐化作海平线上的一个白点。
一段崭新的传奇,就此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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