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枫丹廷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昨日那场席卷全城的狂欢,余温尚存。柔灯港的码头之上,却已是一派繁忙且庄重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蒸汽机械的金属气息,冰冷的晨风吹拂着枫丹与璃月两国的旗帜,猎猎作响。
今日,是枫丹的大明星、凡人英雄芙宁娜,与她的银白骑士苏劫,启程前往邻国璃月的日子。
对外宣称,这是一次受邀参加海灯节的正式外交访问。
但在每一个枫丹人的心中,这趟旅程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宽阔的码头上,由千岩军和枫丹卫兵共同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警戒线外,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与手帕,那一张张仰望的脸庞上,写满了真挚的不舍与祝福。
在那艘即将起航的、庞大如山岳的巡轨船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他今日并未穿着那身象征着绝对公正的肃穆官服,只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却依旧无法掩盖其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龙威。那无形的威压让周围嘈杂的空气都安静了三分,前来送行的官员们在他身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和物,牢牢锁定在那个正围着行李打转、嘴里念念有词的娇小身影上。
看着正在检查行李中是否带了足够多“歌剧院小蛋糕”的芙宁娜,那维莱特那张万年不变、冷峻如霜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担忧,欣慰,不舍,还有一丝……落寞。
那种眼神,精准地复刻了一位即将送女儿远嫁他乡的老父亲。
“芙宁娜。”
那维莱特终于还是没忍住,大步走了上前。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让芙宁娜检查蛋糕盒的动作猛地一顿。
“到了璃月之后,切记不可像在家里这般胡闹。”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那卷轴厚得有些夸张,几乎比芙宁娜的胳膊还粗。随着他手臂的展开,长长的清单一直垂到了地面上。
“这是璃月的各种风俗禁忌,还有我为你列出的外交注意事项清单,共计三百七十二条,你务必全部记下。”
那维莱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半分,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一边说着,一边事无巨细地开始叮嘱,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里,全是那个女孩的身影。
“璃月是个极其讲究契约与礼仪的国度,他们的饮食习惯也与我们大不相同。若是吃不惯那边的辣菜,记得让随行的厨师处理,我已经安排了枫丹最好的厨师团队。”
“还有,海灯节期间人流密集,万不可一个人乱跑……”
“万一迷路了,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千岩军,不要……”
芙宁娜听着那维莱特在她耳边没完没了的唠叨,有些无奈地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她的小嘴微微嘟起,一副“我已经听腻了”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故作的不耐烦。
“那维莱特,你真的比莫娜的占卜还要啰嗦!你看看这个,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份几乎能当被子盖的卷轴。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拯救了枫丹的凡人英雄!”
芙宁娜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试图展现出自己的强悍与独立,好让这位“老父亲”安心。
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触碰到那维莱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时,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鼻尖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意。
五百年了。
这五百年里,她与他之间,只有审判席上的对峙,只有身为“水神”与“最高审判官”的距离感。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位古老的水龙王,会用这样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来表达对她“芙宁娜”这个个体的关心。
那维莱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并没有反驳她的“抗议”,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收起卷轴,转而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权杖。
权杖通体由深海蓝宝石打造,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纯净无瑕的水滴状晶石,杖身雕刻着枫丹古老的水纹。在晨光的照耀下,它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这是枫丹最高外交权力的象征。
下一秒,在那维莱特身后所有送行官员和码头上成千上万民众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微微躬身,郑重地将这柄代表着枫丹意志的蓝宝石权杖,交到了芙宁娜的手中。
“此行,你代表的,是整个枫丹。”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庄重与威严。
“去吧,让提瓦特大陆的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枫丹英雄的风采。”
芙宁娜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权杖,感受着那冰凉而沉重的触感。这股重量,不再是压垮她的诅咒,而是一种名为“信赖”的、滚烫的力量。
最后,那维莱特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旁那个始终沉默、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身上。
苏劫。
“苏劫先生。”
那维莱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
“虽然在视频中,我已经见识过你的伟力。但在现实中,我依然要郑重地……拜托你。”
这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提瓦特大陆最古老的龙王之一,此刻的言辞,近乎于请求。
“请务必,照顾好她。”
一瞬间,整个码头的喧嚣都仿佛远去。
苏劫清晰地看到了那维莱特眼底深处的情感。那不是对盟友的托付,也不是对强者的依頼。
那是一位父亲,在将自己最珍视的宝物,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苏劫看着这位老父亲般的审判官,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自己腰间那柄银色的长剑剑柄。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放心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她分毫。”
悠长——
沉浑的汽笛声,在此刻响彻了整个柔灯港。
巡轨船,即将启航。
芙宁娜紧紧握着那柄蓝宝石权杖,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维莱特,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被苏劫牵着手,踏上了通往船舱的舷梯。
随着巨大的船身缓缓驶离港口,码头上压抑许久的声浪,终于彻底爆发。
“芙宁娜大人,一路顺风!”
“我们会想你的!”
“早点回家——!”
芙宁娜站在巨大的甲板上,背靠着苏劫温暖的胸膛,拼命地朝着岸上的人潮挥舞着手臂。
海风吹乱了她的银发,也吹干了她眼角最后一滴不舍的泪水。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越来越远、却依然伫立在码头尽头的深蓝色身影大声喊着。
“我会早点回家的!”
苏劫站在她的身后,一手环着她的腰,防止她在晃动的甲板上站不稳,另一只手,则依旧按在剑柄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沸腾的人海,越过那座他曾为之奋战的城市,望向那片逐渐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遥远的天穹。
他的感知,如无形的触须,延伸至九天之上。
他能感觉到。
在那遥远的天穹之上,在那片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里,有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依然在注视着自己。
注视着他这个挣脱了“剧本”的变数。
新的旅程,意味着新的挑战。
那早已将他锁定为“异常”的天理,或许,就会在那片古老的岩之国度,降下新的、更为致命的试探。
但苏劫的内心,却无半分波澜。
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荆棘。
他都已经做好了,再次拔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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