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完了。
全完了。
路明非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所有脸面,在这一刻,已经彻底丢光,并且被丢到了大洋彼岸的芝加哥火车站,和那半截热狗一起,被芬格尔和他自己,分食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极致的羞耻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时,一阵震动传来。
很轻。
却又无比清晰。
那震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从铁轨的最深处,顺着冰冷的钢铁蔓延,钻进他们的骨头里。
低沉。
富有韵律。
路明非抬起头,茫然地望向铁轨延伸的黑暗尽头。
芬格尔也停止了吐槽,他那被报纸和油污包裹的身体僵了一下,侧耳倾听。
轰鸣声由远及近。
沉闷,压抑,仿佛一头巨兽正从地狱深处苏醒,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人间。
夜色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切开了。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列车。
它没有开灯,车身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不反射任何光线,只是沉默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亮。它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在铁轨上,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轰鸣,证明着它钢铁巨兽的本质。
这就是CC1000次快车。
一辆在全世界任何公开的列车时刻表上,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的神秘列车。
列车精准地停在了两个“流浪汉”的面前,沉重的车门在气压声中缓缓开启。一个穿着制服、神情懒散的列车员走了下来,他瞥了一眼路明非和芬格尔,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程式化的漠然。
“车票。”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路明非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古德里安教授塞给他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磁卡。
列车员接了过去,转身走向车门口一台造型古朴的验票机器。
他随手将磁卡插了进去。
机器沉默了一秒。
下一刻,一道清脆、威严,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提示音,响彻了整个站台。
“S级。”
“路明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懒散得骨头都要散架的列车员,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击穿。
他的脊背猛地挺直,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那双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里,浑浊瞬间褪去,只剩下针尖般的锐利与绝对的服从。
他猛地转身,面向路明非,双脚“啪”地一声并拢,右手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姿势,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金石交击的肃杀之气。
整个幽灵般的黑色列车,仿佛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车厢内原本昏暗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出数十个同样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车门外那个瘦弱的少年。
那不是好奇,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仿佛在朝圣般的目光。
一种神圣的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明非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对他爱答不理,下一秒却恨不得把腰杆挺断的列车员,大脑一片空白。
而他身边的芬格尔,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这位自诩“屠龙精英”的废柴师兄,下巴张开的弧度,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完整的汉堡。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S……S级?”
芬格尔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在路明非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
“亲哥!”
“大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腿!带带我!求带啊!”
这位刚刚还在分食垃圾桶热狗的流浪汉,此刻毫无节操地用脸蹭着路明非那条沾满灰尘的裤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从一文不名的街边乞丐,到享受军队般致敬的最高贵宾。
这戏剧性到极点的反转,这极致的身份落差,让光幕前的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一股强烈的、酣畅淋漓的爽感,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那个拥有“S”级评价的怪物,该有的待遇!
霍格沃茨的长桌旁,罗恩·韦斯莱的嘴巴张得和芬格尔一样大。
哈利·波特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辆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黑色列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辆鲜红色的、总是冒着白色蒸汽的霍格沃茨特快。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二者的不同。
霍格沃茨特快通向的是一个充满惊奇与友谊的魔法城堡。
而眼前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它所通向的目的地,绝不是什么温馨的校园。
那更像是一个布满火药和硝烟的战场。
一个只为战争而生的堡垒。
画面流转。
路明非已经被“请”进了极尽奢华的车厢内。
柔软的地毯,抛光的红木墙壁,以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吊灯。
古德里安教授已经等候在此。
他不再是那个在网吧里手足无措的邋遢中年人,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笔挺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所有的戏谑与不羁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学者般的肃穆与凝重。
他站在路明非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路明非,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古德里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他没有给路明非提问的机会,而是转身指向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
那幅画被厚重的天鹅绒幕布遮盖着。
古德里安伸出手,缓缓拉开了幕布。
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来自远古洪荒的暴虐气息,从画中喷薄而出,穿透了光幕,降临到了每一个世界,每一个注视着屏幕的生灵心头。
画的背景是无尽的焦土与昏黄的天空。
而在那片绝望的大地之上,一个顶天立地的黑影,正昂首咆哮。
那是一头龙。
一头真正的、超越了人类所有想象的……巨龙。
它的身躯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每一片黑色的鳞甲都仿佛由纯粹的绝望与死亡凝聚而成,闪烁着地狱深渊般的光泽。它那双黄金瞳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怒火与孤独。
光幕的镜头,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推向那幅油画的特写。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直击灵魂本源的压迫感。仿佛自己的生命,在那头巨龙的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随时都会被碾得粉碎。
在霍格沃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
伏地魔那张扭曲的蛇脸,第一次浮现出极其凝重的神情。
他感受到了。
那画中名为尼德霍格的生物,它本身,就是“死亡”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他毕生追求所谓的死亡艺术,钻研最恶毒的黑魔法,试图掌控灵魂,超越生死。
可是在这头巨龙那毁天灭地的咆哮面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一种超越了所有魔法,无视一切规则,能够从根源上抹去存在,直击灵魂最深处的……终极恐怖。
伏地魔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卑微的错觉。
他知道,阿瓦达索命咒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恐怕连让它眨一下眼睛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终极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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