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动。
不,是彻底静止了。
被枪火撕裂的空气凝固成一块浑浊的琥珀,激荡的硝烟被固定在半空,勾勒出狰狞的形状。几十米外,那颗旋转着飞出的黄铜弹壳,还维持着离膛时的优雅姿态,悬停在离地面一米的高度。
整个世界,连同光与声音,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张巨大、无声、灰白色的静止照片。
就在这一片绝对的死寂中,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边。
那是一个男孩。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小西装,打着一枚精致的暗红色领结。皮肤白皙得不似活人,是那种最上等、最冰冷的骨瓷才有的质感。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以及一种仿佛与生俱来、铭刻在骨子里的尊贵。
他绝不是路明非那个远在中国的、肥头大耳的堂弟路鸣泽。
男孩背对着凝固的夕阳,那轮暗淡的血色光晕,成了他唯一的背景板。他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他就这样优雅地站着,然后微微俯身,将嘴唇凑到路明非的耳廓。
气息冰冷,带着一丝硫磺与玫瑰混合的诡异香气。
他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充满了危险诱惑力的语气,轻声问道。
“哥哥,你想为她报仇吗?”
这个男孩出现的瞬间,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阿不思·邓布利多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
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见证过无数奇迹与黑暗的校长,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温和蓝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觉。
他能感觉到。
那个男孩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完全超脱于世间规则的力量。
那不是魔法。邓布利多穷尽自己对魔法的所有理解,也无法解析其万一。
那甚至不是血统所带来的天赋。
它更古老,更根本。一种基于“交换”的铁则,一种……与魔鬼签下的,必须用灵魂来支付的古老契约。
同一时刻,龙族世界,夏弥慵懒的姿态消失了。
她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瞳光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与躁动。
她闻到了。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属于同类的味道,是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才能嗅到的、来自另一个掠食者的警告。
那是龙王级别的恐怖威压。
是那种一旦被完全释放,就足以让山川崩裂、大海倒流,让整个世界瞬间重归冰冷与荒芜的极致力量。
而在风暴的中心,在那片灰白色的静止世界里,路明非的视角却截然不同。
他对这个小恶魔的出现,似乎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
甚至没有惊讶。
那是一种早已习惯的疲惫感,一种在无数个绝望的梦境中反复预演后,终于在此刻成为现实的默契。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的视线,穿过凝固的空气,越过那个优雅的魔鬼,死死地钉在五十米外。
钉在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红发女孩身上。
诺诺。
她就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只是身下的泥土,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那红色,是这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也是烧尽路明非心中最后一丝懦弱与侥幸的烈火。
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看向了身边的男孩,那个自称为他弟弟的魔鬼。
路明非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正从深海中托起一座山峦。
男孩笑了,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也伸出手,摊开掌心。
他的掌心空无一物。
但在路明非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件东西。一件虚无的、无法被描述、却又拥有着无上分量的东西。
路明非握住了它。
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掌心,瞬间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那一刻,他接过的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力量。
那是一种权柄。
一种足以践踏规则、颠覆神权的绝对权柄。
契约,成立。
随着那虚无之物融入掌心,路明非身上某种看不见的枷锁,应声碎裂。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习惯性缩着脖子、用讨好的笑容面对全世界的衰仔,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画面里,那个一直蜷缩着、低着头的身影,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仿佛有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被无限拉长,投射出一道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君临天下的暴君气息,从他那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里,疯狂地喷薄而出!
那股气息穿透了光幕,化作实质般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无论是在霍格沃茨的礼堂,还是在加图索家的游艇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想要跪倒在地、顶礼膜拜的原始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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