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片刻的宁静,是山雨欲来的最后征兆。
观众们心头那份沉甸甸的预感,还未完全成型,光幕的画面便毫无预兆地崩裂。
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秒还是温暖灯光下的温情与守护,下一秒,整个世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得粉碎。
嗡——
一声刺耳的低频嗡鸣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光幕的色调瞬间褪尽,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青灰。原本温馨的学园日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心的文档。
那是一张体检报告单。
页眉处,天命医疗部的徽章公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冷酷地印在那里。
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与数据曲线布满了整个版面,普通观众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他们只能看到那些不断下降的箭头,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感受到一种源自未知的不安。
镜头,缓缓下移。
最终,定格在了结论栏。
那一行用最醒目的红色字体打印出的诊断结论,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灼热的闪电,狠狠劈进了三界亿万观众的灵魂深处。
【人工圣痕侵蚀度:92%】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餐馆里,刚刚还喧闹的气氛瞬间被抽空。
西风骑士团的办公室里,琴手中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星穹列车之上,姬子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
不等众人从这串数字的冲击中回过神,一个毫无感情的、属于医生的旁白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声音冷静,客观,却因此显得愈发残忍。
“由于长期进行高强度战斗,崩坏能已经深入无量塔姬子的骨髓与内脏。”
“其侵蚀状态,无法逆转,无法治愈。”
“根据目前的生命体征数据进行推算,由于身体机能已出现全面性、系统性崩坏,无量塔姬子少校,剩余的预期寿命,不足三个月。”
不足三个月。
“每一次动用崩坏能,都在不可逆地加速她通往死亡的进程。”
轰!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这位“废柴”老师的些许改观与温情,被这冷酷的现实彻底炸毁,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惊骇与错愕。
那个平日里总是醉眼惺忪,用酒精麻痹神经,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大姐头……
那个被派蒙嘲笑“我都能打两个”的女人……
她竟然一直忍受着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在坚持着?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开始了急速的回溯。
一幕幕曾被众人当成笑料,被彻底忽略的细节,被重新放大,以一种全新的、血淋淋的视角,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圣芙蕾雅学园的训练场上。
姬子刚刚结束一场教学演示,她背对着学生,将那柄巨大的真红大剑拄在地上。
镜头给到了她的右手一个特写。
那只握着剑柄的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肌肉痉挛般地抽搐着。
她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依旧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回头对琪亚娜喊道:“看清楚了吗,笨蛋琪亚娜!发力技巧就是这样!”
画面再转。
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
姬子痛苦地蜷缩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不看剂量,直接倒出大半把白色的药片,混着烈酒,囫囵吞了下去。
那种烈火焚身、骨髓灼烧般的剧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直到药效与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那份痛苦才稍稍褪去。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只是疲惫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琪亚娜宿舍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
原神世界。
西风大教堂内。
“不……”
芭芭拉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
她不需要看懂那些复杂的术语。
“侵蚀度92%”,这一个数字就足够了。
作为蒙德城最优秀的牧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生病。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疾病。
那是生命本源在被一点点啃食,是灵魂在被一寸寸撕碎。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一种酷刑。
晨曦酒庄的阳台上。
迪卢克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战士对另一位战士的最高敬意。
“为了守护……”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为了守护而选择独自忍受这种深渊般的痛苦。”
“这不再是酗酒的坏女人。”
“这是真正的战士。”
“是做好了凋零准备的,红莲。”
崩坏世界。
圣芙蕾雅学园,琪亚娜的宿舍里。
琪亚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她的脑海中,无数被遗忘的画面疯狂涌现。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抱怨训练太苦,惹姬子老师生气。
她想起自己曾经偷偷把姬子老师的酒换成水,还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沾沾自喜。
她想起姬子老师每次喝完酒后那疲惫又无奈的眼神,自己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一个酒鬼的颓废。
她从未想过……
她做梦都未曾想过!
那个总是对自己严厉到不近人情,逼着自己变强的姬子阿姨……
竟然是在用自己最后所剩无几的生命,为她铺就前方的道路!
“姬子……阿姨……”
琪亚娜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滚烫的、带着无尽悔恨与心痛的泪水,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那份隐忍的、沉默的伟大,瞬间击碎了所有观众对姬子的初印象。
最初的哄笑与质疑,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终于明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因为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打理那些细枝末节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要那么急切,那么严苛地逼着学生们成长,逼着她们变强。
因为她知道。
她很清楚地知道。
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快要……保护不了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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