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朵粗糙的泥花,承载了少年全部的温柔。
那一声清脆的“咯咯”,是小女孩整个童年唯一的光。
然而,这微弱的光,注定要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那份根植于泥土的温暖,在这一刻被一股不详的气息撕裂。
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浓重的乌云翻滚着,压向这个偏僻贫瘠的小山村,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一群不速之客,驾着异兽拉动的古老战车,碾过村口干裂的土地,降临了。
他们身穿绣着云纹与星辰的华丽道袍,周身流淌着凡人无法理解的道韵,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一种视万物为草芥的冷酷。
他们自诩为神灵。
为首的修士,目光在村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瘦弱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穿透了少年单薄的衣衫,看到了那具躯体之下蕴藏的,连他都为之动容的本源。
“此子身具绝世体质,合该入我宗门,为我族天骄铺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宪般的威严,一种不容凡人置喙的高傲。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两名修士上前,灵力化作无形的锁链,直接套向了少年。
哥哥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将身后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护住,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前面。
他试图反抗。
他嘶吼着,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在那神灵般的修士面前,一个凡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他被一只灵力大手轻易地提了起来,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被粗暴地,直接攫向那冰冷的战车。
“哥哥!”
凄厉的哭喊声撕裂了小女孩的喉咙。
她疯了一般冲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追在马车的后面。
泥泞的土路绊倒了她。
她摔在地上,满身泥污,却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追赶。
“求求你们,放了我哥哥……”
“求求你们!”
她在哭喊,在求饶。
马车扬起的尘土迷了她的眼,让她看不清前路。
她又一次摔倒,这一次,膝盖磕在了尖锐的碎石上,鲜血瞬间涌出。
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本能地向前爬。
她的指甲在粗糙的碎石地上磨烂,血肉模糊,十指连心。
嗓子因为过度的哭喊而嘶哑,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视线中,马车越来越远。
她最后看到的,是哥哥从车窗探出头,那双充满了绝望、不舍与无尽痛苦的眼睛。
那个眼神,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灵魂。
成了她此后万古岁月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金榜画面流转,进入了最残忍,最让人不忍直视的部分。
那个高高在上的所谓仙门,带走哥哥,根本不是为了培养。
他那所谓的“绝世体质”,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世间最完美的“大药”。
他被视作一个行走的药炉。
他被当成一件为真正天骄献祭的祭品。
画面中,那是一个冰冷、黑暗、充满了药草与血腥味的炼丹房。
少年被禁锢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体被插满了各种不知名的管子,抽取着他体内最珍贵的本源真血。
他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甚至连修士都闻之色变的折磨。
他的血肉在枯萎,他的生命在流逝。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没有咒骂,没有怨恨,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反复覆地低声呼唤着。
“囡囡……”
“囡囡……”
直到最后,生机断绝。
那具曾经鲜活的躯体,化作了一滩焦黑的枯骨,连一丝神魂都没有能够留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小山村。
小女孩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还抱着那朵早已干枯碎裂的泥花,日复一日,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等待。
她等了一年。
又一年。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她从一个稚童,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女。
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直到有一天,村子在修士的战斗余波中化为废墟。
她在断壁残垣中翻找着,想要找到一点点家的痕迹。
然后,她捡到了一片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片。
一片青翠欲滴的绿铜碎片。
在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哥哥临死前那一声声饱含着思念与痛苦的“囡囡”,跨越了时空,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哥哥用尽最后一点力量,燃烧了神魂,才送出来的唯一遗物。
看到这一幕,诸天万界的观众,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然后崩溃。
“畜生!这他妈也配叫仙门?!”
“太狠了!太狠了!这比魔道还要令人作呕一万倍!”
“杀!杀光他们!把这个宗门上下,连同他们的鸡犬,全部碾成飞灰!”
无数生灵在各自的世界里发出愤怒的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愤,让每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灵都感同身受。
完美世界。
轰!
石昊手中的一块巨岩,被他失控的力量直接捏成了最细腻的齑粉。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这种亲人被当做“药”夺走的痛苦,这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太懂了!
火灵儿、云曦看着画面,眼眶早已通红。
她们无法想象,那个白衣绝世,风华盖代的女帝,竟背负着如此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过去。
女帝的意难平,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当她捡起那片绿铜碎片时,当哥哥最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消散时,她心中所有的天真、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软弱,都随之死去了。
她不在乎成不成仙。
也不在乎修不修行。
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个支撑她走过无尽黑暗岁月的唯一执念。
我要变强。
我要杀光所有人。
我要……等哥哥回来。
这种以仇恨和思念为燃料的求道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红尘苦海。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