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影流转,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眼中的画面,在这一刻陡然加速。
那定格在废墟之上,紧握着绿铜碎片的瘦弱身影,被无情的时光洪流冲刷、拉长。
春日的嫩芽,夏日的雷雨,秋日的落叶,冬日的寒雪。
四季在她的身上飞速轮转,却带不走她眸中那死寂的灰。
那个曾经只会在哥哥怀里哭泣,会为一朵泥花而展露笑颜的小女孩,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的身姿单薄,却又挺拔得仿佛一柄要刺破苍穹的绝世凶剑。
她没有惊世骇俗的根骨,没有天生亲近大道的灵体,在浩瀚的修仙界中,她只是一个资质平庸到甚至引不起任何人注意的凡体。
可就是这具凡体,却承载着一股连天道都为之颤栗,让万古都为之失色的执念。
她要变强。
不计代价。
不择手段。
她踏上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一条以众生为薪柴,以万灵为资粮的禁忌之路。
《吞天魔功》。
当这四个字在画面中浮现时,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嗡鸣,仿佛在畏惧,在排斥。
她开始吞噬。
她吞噬凶兽的本源,感受着那狂暴的力量在撕裂她脆弱的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疯狂徘徊。
她吞噬修士的道果,将他人千百年的苦修,化作自己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她以凡体之躯,逆天而行,杀伐无算。
画面中,她第一次杀人。
那是一个追杀她的修士,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残忍与贪婪。
当她的手掌贯穿对方胸膛,当那股温热的生命本源被强行剥夺、涌入自己体内时,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没有吐。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是哥哥被插满管子,被抽干真血的冰冷画面。
于是,所有的不适,所有的恶心,所有的动摇,都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她需要的不是对错,只是力量。
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力量。
自此,她的身影便化作了席卷九天十地的血色风暴。
她一路横推,一路杀伐。
凡是阻她者,死。
凡是窥伺者,死。
她走过尸山,踏过血海,身后是无数强者的枯骨,身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终于,她来到了那个地方。
山门依旧巍峨,仙气依旧缭绕,宗门内的弟子依旧带着那种源自骨子里的高傲与漠然,一如当年带走她哥哥的那些人。
那一夜,她来了。
白衣孤身,立于山门之前。
“来者何人!”
“擅闯我正天神宗,找死!”
宗门内,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纤细、秀美,却蕴含着足以让星辰崩灭的恐怖力量。
然后,一掌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种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护山大阵,那号称可抵御圣人攻击的万古神阵,在她掌下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紧接着,是山门,是宫殿,是那些惊骇欲绝的修士。
一切有形之质,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吞噬,被分解,被化作最原始的能量。
血海,瞬间漫天。
那个曾经夺走她一切,高高在上的所谓仙门,在她的一掌之下,开始走向彻底的灭亡。
星辰在哀鸣。
大地在崩裂。
她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宗门最深处,走向那颗为整个宗门提供无尽灵气的星核。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星宇。
那颗燃烧了亿万年的星核,被她,生生捏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这片星域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废墟。
大仇,得报。
她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白衣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可她的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解脱的畅快。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更深,更沉,仿佛连光都无法透入的孤独。
哥哥,回不来了。
她成就了大帝位,登临万道之巅,威压九天十地,成为了万古岁月里,以凡体证道的第一人。
她是万古唯一的狠人。
在她成帝的那一刻,仙域的大门为她洞开,接引神光垂落,长生物质浓郁得化不开。
那是无数修士,无数至尊,梦寐以求的终点。
但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一步踏出。
她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无法理解,甚至感到疯狂的选择。
她放弃了进入仙域,放弃了那触手可及的真正长生。
她以无上伟力,在宇宙边荒开辟了一方绝地。
荒古禁地。
她将自己封印其中,斩去帝身,磨灭道果,化去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重归凡俗。
然后,活出第二世。
当青春的容颜再次老去,当寿元将尽,她便吞食不死神药,开启第三世……
第四世……
每一世,她都要褪去所有神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红尘中走一遍。
她不是为了体悟天心印记,也不是为了在红尘中炼心。
她只是为了在每一个似曾相识的街角,在每一棵相似的老槐树下,在每一个喧闹的人间,寻找那个或许会出现的熟悉影子。
她想再看一看,那个会为她捏一朵泥花,会背着她走遍山野的少年。
哪怕只是一道相似的背影。
当她活到第四世,她已经是这方宇宙间无可争议的最强者,天心印记都要为她退避,万道都要为她臣服。
视频的画面,最终定格。
她孤身一人,站在那冰冷、死寂、黑暗的宇宙之巅。
白衣依旧,风华绝代。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却仿佛要将整个星空都冻结。
她对着那无尽的虚无,对着那流淌了万古的岁月长河,轻轻地,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哥哥。”
那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一声梦呓。
可就是这道声音,却穿透了时光,逆流了万古,震得整个宇宙都在微微颤抖。
星河停滞,大道哀鸣。
弹幕区,在这一刻彻底失声,而后,是更加汹涌的泪崩。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什么都有了,她站在了世界的尽头,可她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一个人,与万古为敌,与世界为敌,最后……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超越了一切的极致情义,让那些为了长生可以斩断亲情,灭绝人性的古代至尊们,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为了活着,可以舍弃一切。
而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帝,却为了一个早已湮灭在万古尘埃里的凡人,舍弃了成仙,舍弃了一切。
顾长生的旁白声,在所有观众的心海中缓缓响起,像是为这场万古的意难平,画上了一个悲怆的注脚。
“有人修行,是为了看遍世间繁华。”
“有人修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回家。”
“她赢了诸天,赢了万道,赢了岁月,却在一个早已干枯碎裂的泥捏花朵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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